驾车的男子见到守卫,十分自觉,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不太灵活地从车上跳了下来,恭敬道:“官爷见谅,我们是来找寻医的散修。”
守卫闻言,掀着眼皮上下打量起了面前的男子。皮肤不白,看起来腿脚不太灵便的样子,站不了一会儿就需要偷偷扶着腰缓缓。他微微弯着腰同守卫说话,摆出一派讨好的样子,看起来形容有些瑟缩,似乎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看着对方自觉摆出的谦卑神色,守卫的谈吐之间便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几分趾高气昂来。
“治病?何人治病?治什么病?”
守卫虽然问得细致,但其实心中是觉得赶车人这话可信的。因为他的这个理由,他倒不是第一次听说,曾也有入城的人说过,这从渊城里有一名十分有名的鬼医。
“是贱内。”说着,男子默默掀开了牛车的帘子,向守卫解释道,“贱内身体不好,听说这从渊城里有一名鬼医,故而想来碰碰运气。”
守卫顺着赶车人的手向车内望去,果然见到车里正坐着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
车帘先开的弧度并不算大,守卫只能看见赶车人口中的妻子带着一顶帷帽,看不清楚面容,虽然身上衣服的料子不错,但肩头处已经被从车窗飘落进去的雨滴给打湿了,很明显也并非法器只是凡品。
看起来倒确实是一对落魄的夫妻。
尽管心里已经得出了结论,守卫却并未收回自己打量的目光。他虽然没有那么关心这两人究竟是来干嘛的,却也没打算这么简单就放这对苦命鸳鸯过关。
只见守卫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手却不规矩地放到了自己的胸前,他的两根手指装作不经意地搓动了两下,嘴上则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你们身上可有带什么危险的法器?”
赶车人倒是个上道的,见守卫露出这个动作,便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恭恭敬敬地递了上来。
“危险的东西倒是谈不上,只是我们初次到这从渊城来,正困惑于这袋子里的东西能不能带入从渊城内,还请官爷帮忙分辨一二。”
那袋子入手沉甸甸的,守卫心里便有了低,保险起见他还是偷偷打开袋口看了一眼,只见里面果然是一包鼓鼓囊囊的灵石。
守卫抑制不住地想翘嘴翘起来,却不得不忍住,佯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这东西怕是不行,这样吧,你呢,先把这东西先放在我这里,我勉为其难帮你们保管一下。等你们出城的时候,可以来找我讨要,如何啊?”
他虽然嘴上问着赶车人“如何啊”,可实际上眼睛的视线却从来没有离开过手里的那包灵石,怕是连驾车的人长什么样子都没能看清,又谈何归还呢?
但赶车人却还得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来,讨好道:“那就好,那就好。”
说着,守卫挥了挥手,放赶车人和他的妻子进城去了。
牛车驶上了通往城里的小道,就这么一条路也不怕走错,赶车人便也没有继续驾车的必要了,只见他深呼出一口气,面上的谨小慎微霎时全都不见了,一脸不爽地脱了蓑衣进到了牛车里。
赶车人,也就是薛野,一进车厢便骂开了:“这从渊城还真是庙小妖风大,这么小一个守城官都敢平白吞我一袋子灵石。”
薛野的妻子,也就是徐白,此刻正身着女装,戴着帷帽,气定神闲地坐在车厢里,见他进来,掀起幕帘看向他,沉着地询问道:“如何。”
薛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手将一本册子扔在了徐白身边。
薛野言简意赅地对徐白说道:“他连要都没问我要。”
这册子是霍伏为两人开具的身份证明,上面详细说明了两人只是到此寻医的散修,并非心怀不轨之徒。
说到底,从渊城不比烬花城,烬花城只是从极之渊外围的弱鸡聚集之地,来取随意。而从渊城有魔尊坐镇,乃是从极之渊的中枢所在,所以来往人口都会被仔细核查,若是城内局势紧张,这种核查便应该更上一层楼。但是如今看来,并没有。
徐白闻言,点了点头。
“入城查得不严,说明这城里的形势并不算紧张。”
最起码,在最下层来看,油水照样捞,不像是城里出了什么大事的样子。
也就是说,黎阳刺杀魔尊的事情,要么是并不严重,要么就是被压了下来。
若是前者,那无疑是个好消息;若是后者,那么薛、徐两人目前亟待解决的,就是知道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压下了这件事。
而徐白和薛野此刻最大的问题,是他们初来乍到,对从渊城知道得太少了,他们急需获取更多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