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孤鸾顺水推舟地问南红珠,道:“叶家的侄子如此苦口婆心地劝告你,你呢?你怎么想的?”
没想到南红珠给了孤鸾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我自然是愿意与少主结成道侣啊。”
孤鸾颇感意外,不由地挑了挑眉。
南红珠摸索着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徐白身边,而后不由分说,便一把挽住了徐白的手臂,顺便慷慨激昂地表起了忠心,道:“我身为先尧遗民,又是下届雪山神女,自然应当为我的族人鞠躬尽瘁。大人让我同少主结为道侣,定是大人高瞻远瞩的谋略,我自当遵从。”她一改之前清丽可人的形象,变得极为热情,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这可苦了徐白了,他皱着眉头,十分不悦地挣脱了南红珠拉着他的那只手。
南红珠见他挣脱,又再次迅速地拉住了徐白的手,压低声音说道:“少主三思,识时务者为俊杰。”
徐白知道她是好意,但他只是再次挣脱了南红珠的手,道:“不必了。”
而后,徐白慨然地望向了孤鸾,再次举起了玄天……
不论旁人怎么说,徐白的心是坚定的。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再来。”
徐白的原意是想叫孤鸾再打一场。哪知话音未落,南红珠竟然胆大包天地又一次一把攥住了徐白的小臂,用身体的重量拉着徐白往下坠,嘴上还喋喋不休道:“少主,三思啊!”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泥人尚有三分火呢,更何况是有洁癖的徐白。
他念在南红珠目不能视的份上,没有直接动手,而是侧目看向南红珠,想叫她莫再胡搅蛮缠。但下一个瞬间,徐白便对上了南红珠的那双眼睛。南红珠借着身体失衡的瞬间,用身体掩盖住了孤鸾的视线。而后,她狡黠地对着徐白眨了眨眼睛,机灵得像是没安好心。对于徐白来说,这双眼睛太熟悉了,熟悉得……徐白每次都能第一时间就认出它们来。
徐白见过无数的人,却也只有一个人,能拥有如此“不怀好意”的眼睛。
不知道徐白在想什么的南红珠还在一边假哭一边念叨着:“少主,我是真的愿意与你结成道友啊——”若是细看,便能看见她的眼睛里干涩得很,连一滴泪珠都不曾有过。
徐白看着那双眼睛,默默勾起唇角,扯出了一个常人难以察觉的弧度。
小骗子。
等再转过身看向孤鸾的时候,徐白又变回了那副一本正经的冰冷表情。他面色冷峻,十分利落地对孤鸾说道:“那我,便也愿意罢。”
第130章
在薛野稀里糊涂与徐白定了终身的同时,陆离正骑着白马,带着南红珠飞驰在无霜城的巷陌之间,他此行的目的是南红珠的故乡,放鹿海。
先前,陆离和薛野在听了南红珠对所谓“地生胎”的讲解之后,一致认为这东西将来必成大患。所以,陆离与薛野经过商议,决定兵分两路,共同谋求解决办法。
薛野负责扮作南红珠,留在月帝宫中问出昆仑胎的具体位置,而陆离,则需要趁着这个时间内找到破坏昆仑胎的办法。
毕竟,南红珠口中的“万川枯竭,天下灵脉尽断”的场景,是任谁都不能承受的必死局面。
为了在城中行动方便,陆离已经将脸上戴着的息壤幻化成了叶归苦的样子,而南红珠,被半哄半骗地带了个“面具”,实则扮作了胡青的模样。
只是就算陆离和薛野已经尽量瞒着南红珠了,但南红珠只是目盲,心并不盲,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出了陆、薛二人的身份有异了。只是到目前为止,陆离都不曾伤害过她,所以南红珠并不害怕。
南红珠憋了一路,终于还是憋不住了,小声向陆离询问道:“你到底是谁?”
此刻的陆离正坐在白马的后排,尽心尽力地将南红珠护在了怀里。他一边驾驭着缰绳,以保证白马在狭窄的巷道中也能奔跑顺利,一边对南红珠说道:“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在事态不可挽回之前,略尽绵薄之力。”
陆离之所以对昆仑胎的事情如此重视,并且尽全力奔走,都是因为他想起了先前自己曾在占星大会上做过的“祸起北方”的预言。陆离“在世司命”的名头不是白来的,他所做的批命十有八九都会发生。只怕着昆仑胎若是不加以阻止,早晚会成为天下都难逃的浩劫。
而南红珠年岁不大,陆离不想让她卷入这些尚不可知的危险之中,只能把事情说得模棱两可,好教她不要太过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