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长久以来蛰伏在上清宗养成了习惯,甫一听见徐白那沉稳的语气,黎阳就不自觉地收敛了轻佻的态度,恭敬道:“是,小师叔。”
“跟他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薛野恨得牙痒,只想要取来黎阳的狗命,他转头恶狠狠地对徐白说道,“你一会儿跟紧我。”
说完,便朝着黎阳的方向飞身而起。
薛野的话是通知,不是商量,他甚至完全没有给徐白留下拒绝的时机。徐白没有办法,也只能顺势便也跟着薛野一起行动。
但薛野和徐白又不是双生子,不光做不到心灵相通,动作的幅度上也必然会有不小的差异。平常两人是独立的个体时,这差异或许还看不出来,可现在由于手上红绳的束缚,极小的动作差异都会被极大地放大。
只见动作幅度较大的薛野被动作幅度较小的徐白拖累得一个踉跄,重心不稳之下竟是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好在徐白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薛野的手,将他给扯了回来。
徐白冷静地询问道:“你没事吧?”
薛野瞪他:“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当然不像。
薛野整个人都面色铁青,他看着徐白牵着他的那只手,只感觉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薛野道:“今天,我非扒了黎阳的皮不可。”他眼神凶恶,语气阴沉,看上去就像是一匹被激怒的恶狼。
而即将被扒皮的黎阳却毫不畏惧,他站在玄武之上,望着这别开生面的场景兀自浅笑,显然十分开怀。
只是黎阳还没来得开心多久,就突然看见面前原本一无所有的地方竟然凭空开裂,显现出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之内是比黑夜还要更加深沉的黑暗。
破碎虚空!
众人还在骇然之中,便听见那如织的黑暗之中,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黎阳吾儿,事情都办妥了吗?”
不过仅仅只是一道声音而已,却成功在响起的一瞬间,便让在场的众人瞬时感到内息一阵激荡,难于招架。
看来,为了震慑住在场的众人,虚空中的那位竟然在声音里便带上了大乘期的威压。
着实厉害。
黎阳站得离那道裂缝最近,受到的影响自然也是最剧烈的。
只见黎阳七窍中都已流出了隐隐的血渍。
但黎阳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他甚至没有擦一擦唇角渗出的血迹,而是敛起了一切的表情,重新变回了那死气沉沉的人偶。他对着那道裂缝温驯地跪了下来,恭敬道:“已经到手了,父亲。”
虽然之前众人便已有所猜测,但如今听到黎阳唤对面那人“父亲”方才证实了心中所想。看来那虚空之后所等待的,应当就是从渊城魔尊。
魔尊听了黎阳的话之后,先是低笑了一声,而后如同得偿所愿般地喟叹了一声,他原本冷硬的语气也有所放缓。
他对黎阳道:“那便回来吧。”
听了魔尊的话,黎阳把头低得更沉了。众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见他掷地有声地回应道:“是。”
说完,黎阳站了起来,用冷漠的神情环视全场。
场上,黎阳带来的魔修已经被杀得只剩下了一半。而那剩下的那几名魔修尚在与佛子及陆离缠斗,好拖住佛子和陆离前去阻止黎阳的步伐。
这些魔修极度难缠,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甚至,当陆离挟持了其中一名魔修,威胁其他人停手的时候,那名被挟持的魔修竟然直接抹了脖子。
只见黎阳看着那群还活着的魔修,面无表情地命令道:“收拾干净点。”
魔修瞬间会意,齐齐回应道:“是。”
陆离与佛子对望一眼,知道来者不善,他迅速摆开了架势,准备使出看家本领,迎接即将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