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亦迟来给她过生日那天,她把它拿进了卧室,骆亦迟走后,她才敢把它重新放回盆栽里。
许满捏起那颗小球,举在灯下漫无目的的看,上面有几道磨损的痕迹,深深浅浅,交错纵横,跟她心上经年累月留下的伤疤如出一辙。
忽然就想起它的主人来。
原来早在重新进入这座城市开始,骆亦迟就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参与进她的生活,不给她任何反击机会,蛮横的渗进她的点点滴滴里。
即使分开了这么多年,他们的生活还是会相交,会重合。
本就是两条平行线,骆亦迟偏要用蛮力将他们拉近,她以为自己招架得住,但对方却早就做好了防备,就等她发现的时候,给她的心理防线最后一击。
她不经意回想起最近一次见到骆亦迟的模样,无助,可怜,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叫住她,小心翼翼的跟她说对不起。
她很想说,没那么多歉需要跟她道,她又没怪他。
是的,她没怪他。
她怪过他很多次,但这次过生日,她真的没怪他。
他怎么样了?出院了吗?回家了吗?还是又去工作了?
她不知道,无从问起,因为她没有骆亦迟的任何联系方式。
许满觉得难受,心头卡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透气,冬夜冷风拂过面颊,冷气灌进肺腑,卡在心口的那口浊气经过洗涤,逐渐变得清澈。
视线不经意掠过楼下,正对着窗户路灯下的那个人,蓦地闯入视野。
依然是那杆路灯,依然是黑色的大衣,依然站得笔直,依然静静眺望着她窗户的方向。
孤寂的模样与雪夜那晚别无二致。
许满的心重重一跳,心想这人到底什么癖好,就喜欢跟路灯类比,一起站桩是吗?大冬天的,也不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体吃不吃得消。
顾不得多想,她关上窗户拉严窗帘,将那颗小球重新埋进鹅卵石里,跑下了楼。
冬夜寒凉,许满一路小跑,迈进路灯笼罩的昏黄光芒下,气喘吁吁的仰起脸,很严肃的问面前的男人:“不冷吗?又来站桩,今天可不是什么节日。”
骆亦迟视线微垂,似是还没反应过来看到了谁。
他没考虑那么多,来这里是习惯使然,只有看着许满那扇窗户到点熄灯,他才会安心,才觉得这一天没有白过。
“不冷,刚来。”他说。
骆亦迟的手垂在身边,许满轻轻碰了下,温的,不冷,说明站在这里的时间不长。
“背好了?”
“好了。”
“来这里干什么?”
“看你。”
“看够了没有?”
“没有。”
这么冲动跑下来,许满并没有准备好说什么,是问他为什么把江淮的房子买了,还是问他为什么不去自己家里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