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怜听见他的嗓音响在身后,心中泛起涟漪,无端脸颊发烫,忍不住疾步往前走了几步。
身后的沈听肆察觉她的步伐陡然加快,面庞露出些许讶然,好在转瞬即逝得快,没有叫揖礼问安的小沙弥发觉。
他不知她是要去何处,想到昨日之事,还是拾步跟在身后适当的距离。
谢观怜去的地方乃罗汉塔。
此时的塔中并无人,门也刚被打开。
她先一步进去,如同上次那般往阁楼上走。
进了阁楼,跪坐在蒲垫上等他。
门外响起青年沉稳的步伐,她甚至单靠耳,都能隐约判断出他的下一步动作。
搭在紫檀木门上,似玉雕琢而成的手指轻轻用力使指腹压出红痕。
沈听肆跨步进室内时,闻见一股极淡的梅香,像是藏在雪中被不经意渗出的香。
他微微敛目,拾向屋里。
“悟因。”谢观怜对他弯眼。
沈听肆抬手揖礼,遂坐在她对面的蒲垫上,坐姿端方典雅。
素净的灰白僧袍仿若原来是藏青,被洗得泛雾蒙蒙的灰白,适配他这张脸,竟比摆放在案几上的小观音都还漂亮几分。
他柔缓的斯文语气中透着愧疚:“昨夜那人暂且没有找到。”
昨日他让小岳去查过,只查出她从观音殿出来与一男子有过交谈,除此之外再无再无其他人。
至于究竟真的有没有跟踪她的人,这种于他毫无利益之事,并不值得掏空心思的去找人。
所以今日她不来,他也同样会主动去寻她。
青年悲柔的面庞沐浴在晨光中,外面的皑皑白雪都成了衬托。
谢观怜目光不舍地从他那张脸上移开,道:“无事,他或许早已经跑了,只要他不再来就好。”
沈听肆低眉颔首,温声说:“应当是不会来了。”
他的语气透着斯文的怜悯,谢观怜没听出什么,原本就不是为了那人来的,自然也没有多加在意。
她从怀中拿出巴掌大小匣子,玉葱纤指搭在梨花木纹上,轻轻地推过去:“昨儿多谢法师相帮。”
沈听肆撩眸凝着那梨花纹匣子,薄唇微启,欲说话。
谢观怜见状忙将匣子打开,露出里面的叠得四方都整齐的帕子,道:“这是之前不小心弄脏的那张帕子,原是应该还予的,但当时忘记了,现在才发现,便洗干净后在今日还给法师。”
他目光投向那张帕子,并未说什么,似乎也没有要接过的意思。
谢观怜也不气馁,续说:“法师或许不用被沾过世俗的物件儿,帕子还给法师,您想如处置都行。”
她都如此说了,沈听肆自当不能拒绝,接过她递来的帕子,温和道谢。
谢观怜摇头:“应当是我谢法师才对,若是法师昨日相救,恐怕今日我不知被谁抛尸在那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