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寡妇,与男子单独相处会遭人非议。
沈听肆淡淡地看着她,薄唇微启欲讲话。
谢观怜怕他顺着说让她下山的话,忙不迭地打断道:“不过我的确走不了路,还是先借用法师贵地,擦了伤再下去罢。”
青年薄唇合上,安静地听她说完,并未说什么,颔首道:“檀越随我来。”
“多谢法师!”谢观怜玉颜舒展,赶紧杵着木棍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着竹林走去。
林中布施薄雾,两人如行在林中的鬼魅,缓步下了竹木桥,走进屋内。
屋内无人居住,故而空寂阴冷。
见她裙摆与袖口都是湿的,坐在蒲垫上抱着双臂瑟瑟发抖。
沈听肆从里屋搬来铜炉,丢了几块干木引火。
谢观怜身上暖了不少,柔弱不自胜地捧着冻僵的双手,小声道谢。
他将药箱放在她的面前,道:“檀越可先将伤处清理一下,我去伐竹。”
话中之意乃,身上湿的衣裳烤完后,自行离去,不用再等他找他,他很忙。
谢观怜垂下长睫,乖顺点头:“怜娘谢过法师。”
沈听肆见她应下,眉宇舒展,转身拿起一旁的砍刀往外走去,还体贴地顺手将门阖上。
屋内火炉发出啪嗒的声响,坐在蒲垫上的谢观怜垂眸褪下外裳,支着木棍勉强蹒跚过去,将湿漉的大氅挂在木架上。
她又坐回蒲垫上,伸出腿,卷起裙摆与裤腿。
细长的小腿肌肤娇嫩白腻,唯有膝盖上有淤青。
木匣中有不少瓶瓶罐罐,罐身还标注着名字与作用。
她拿出治跌打损伤的药,倒在膝盖上,掌心覆在上面轻轻地揉着,回想刚才所见的画面。
青年眉眼慈悲却手提砍刀,如何看都觉着有几分违和的怪异。
擦完药后,她转眸打量周围,看见墙上的那几副画,撑着木棍走过去,清瘦的手指拂过。
是新的。
她讶然纸张竟是新的,上次没有过多留意,现在细看却发现连墨都是今年的新墨,凑近闻,还能嗅到淡淡的松墨香气。
这副画的真迹她曾经在父亲的书房见过,当时年少对这些很是好奇,想取下来仔细看,结果还没有碰上便被父亲发现,被罚了几板子,所以现在记忆颇深。
这幅画简直与真迹无甚差别,若是再做旧些,恐怕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因为画此画的大师手法精湛巧妙,能模仿之人少之又少,连伪真迹都能卖出高价,这里竟然随意挂了这么多幅。
谢观怜都一一看过了,全是出自一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