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颠簸,也不知是不是遭逢蒋臣玉那一箭的惊吓,沉明玉在他怀里睡得极沉。
瞧她睡得安稳,蒋臣玉轻轻将她往怀中拢了拢。
温热的气息透过衣物落在胸膛,他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眼神满是温柔,与前不久马上红衣热烈的张扬简直判若两人。
“明玉,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
许是想起幼时的沉明玉跟个糯米团子似地跟在屁股后面,甜糯糯地喊自己臣玉哥哥的样子,心里最后一丝的怨、怒,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寻到衣袖下她的小拇指,蒋臣玉轻轻勾住,力道很轻,却又仿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小拇指微微弯曲,与她的缠绕一起。
随后,他慢慢展开宽厚的手掌,携着掌心的温热,温柔地、坚定地与她手指相交,一点点贴合,最终十指紧扣,将她纤细的手紧紧包缠其中。
马车一路摇晃,到底是在江南桃花将开时按时抵达了沉明玉她爹行游江南时买下的一处宅邸。
江南多雨,二人来时外面细雨丝丝,青雾朦胧。
烟雨中,远处绵延起伏的山景仿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卷,山间楚木含翠欲滴,于雾气中相互交融。
雨滴顺着瓦檐滴落,淅淅沥沥地在檐下汇成一条涓细小流。
沉明玉支起窗棂,从旁侧一株郁郁葱葱的石榴树接了两滴雨水,丝丝凉意沁入心脾,冷嘶一声,旁边就伸来了一只手,用手帕擦去她手心的水滴,“江南水汽浓重,当心惹了风寒。”
蒋臣玉今日难得穿了身清素的行头,天青色的素锦长袍,柔和、素雅,随他的一举一动泛出细腻的光泽。
衣襟与袖口皆用白色丝线精心滚边,针法细密均匀,不张扬却处处透着精致。
右衽处,一枚质地上乘、触感温润的羊脂白玉纽扣静静在那处系着。
腰间,一条同色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姿与窄瘦的腰。
长发也半散下来,只束了个极为简单的发髻,连束发的发簪都是最质朴的桃木簪,这可比从前的他完全不一样,不笑时没有半点那日骑马而来的煞气,倒多添了些许文人墨客的清冷疏离。
还有他的眼睛,长得实在漂亮,似如春日里舒展的桃花瓣,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勾人的深情。
“听说过几日有一片桃楚就要开了,想去看看吗?”
蒋臣玉近日来很是喜欢将她抱在怀里,无论走哪儿都要抱上一会儿,偶尔下了马车去买些吃食,他也会这般缠着自己,以至于频频引来旁人说上一句‘定是新婚燕尔,相公分外粘人。’
一句话,惹得她脸红不已,解释不行,不解释也不行。
“好,都听你的。”
春日里,她总是懒洋洋的,更何况今日又是飘着细雨的阴雨天,更是催得人昏昏欲睡,提不起劲。
“累了就再歇息会儿。”
蒋臣玉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摘下帐钩,里头隐约响起男女的轻喘与嘬吻声。
过了几日,细雨初歇,歇了几日的沉明玉便迫不及待要欣赏一番春日里的江南,才拉开内室的门扉,一件披风就兜头盖下来。
“月信刚休,注意些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