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他走来,借着姿势的优势,揉了揉他的头发,柔下声音回他:“嗯,都怪我。”
一拳打到棉花上,大抵如此。
周栖野分不清,此刻自己翻腾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他只知道,她越风轻云淡,他越难控制自己。
所以,昂着头与她对视的周栖野,咬着牙质问她:“你怎么不问,我恨你什么?”
她温和地笑着,顺应他的意思往下问:“那你恨我什么?”
她凭什么可以这样?
一声不吭地走,随随便便地回。
来与走,全由她决定。
她决定,从不把他纳入考虑。
周栖野永远只能被迫承受。
被迫承受她死去时的痛苦与绝望,被迫承受她活过来时的惊喜与幸福。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我恨你,闭口不谈,不愿意和我提及真正的你自己。”
“我恨你,不辞而别,甚至没有给我一个告别的机会。”
“我恨你,决然赴死……”
说到最后,周栖野的愤怒已然泣不成声。
他哭着把藏了很久的话问出口。
周栖野问陈遂意。
“你坐上那辆车的时候,你决定去死的时候,你到底,到底,有没有一瞬间曾想起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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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没有呢?
陈遂意回答得如此理所当然。
“那你就没有因此而留念过吗?”
她毫不掩饰,以至于周栖野更加绝望。
所以对她来说,他可有可无,没有任何值得她留下的意义,对吗?
“我有。”
至始至终,崩溃的是周栖野,陈遂意一如既往的冷静。
她每一句回答,都逼得周栖野走向声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