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孟府的第三个月,虞姀终于让二表哥动了心,婚事眼看着便要定下。孟府上下都在悄悄议论,说这虞姀虽是商户之女,却生得温婉动人、才情出众,能入了二少爷的眼,也算是高攀了这高门。
虞姀在闺阁之中满心欢喜地绣着嫁衣,针法细密,每一针都似在编织她日后的幸福生活。她想着二表哥偶尔投来的含情目光,想着那些一同漫步花园、吟诗弄月的时光,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她出身虽不比世家小姐尊贵,可自幼也是被爹娘捧在手心疼爱的,为了能在这孟府站稳脚跟,博得众人喜爱,她费尽心思,好在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直到那场清风宴,打破了她所有的美梦。
宴会上,众人欢声笑语,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虞姀跟着二表哥穿梭在宾客之间,乖巧行礼、浅笑嫣然。忽然,一抹熟悉的身影闯入她的眼帘,那人带着满身的寒意,一步一步向她走来。虞姀瞬间呆滞,手中的帕子险些落地,眼前的男人正是她此生最不想再见到的——萧珩。
萧珩,当今太子殿下,亦是二表兄的兄长。他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之气,此刻脸上却满是淡漠,轻轻拨动手中的佛珠。虞姀却清楚记得,这串佛珠曾搁在她身上的痛感,那夜在玉佛寺,月光清冷,他粗暴地揽她入怀,毫不怜惜地捏住她的腰,佛珠硌得她生疼,身体与心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侵犯所震颤,而她一介弱女子,根本无力反抗。
“这店面里的物件,弟妹可还喜欢?”萧珩的声音低沉,仿佛他们只是初次相见的陌生人,可那隐隐的压迫感却让虞姀喘不过气。周围的人似有察觉异样,纷纷投来探寻的目光,虞姀只能强装镇定,福了福身:“多谢殿下关怀,民女很是喜欢。”她低垂的眼眸藏住了满心的慌乱与屈辱。
三年前的玉佛寺,她本是随着爹娘前去祈福,却不想在那幽静的后院与萧珩相遇。他身为太子,似被什么鬼魅附身,肆意张狂,不顾她的反抗便有了那露水情缘。那夜之后,她满心恐惧,回到家中大病一场,将此事瞒得死死的,只盼着此生再不与这人有交集。
三年后,在孟府书房。彼时她被二表哥邀去赏画,正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提笔作画。窗外,玉兰花盛开,堆髻堆云积玉,如选为龙。她沉浸在这片刻的美好之中,却未察觉萧珩的到来。
萧珩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直到二表哥有事出去,屋内只剩他们二人。他突然从身后环住她,一只手握住她拿笔的手,在纸上肆意勾描。虞姀惊恐万分,眼中噙着泪,泣不成声。那细杆长锋的湖笔沾着墨,红色墨汁滴落,在纸上晕染开来。他在她背上乱写乱画,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她却如坠冰窖,只盼着这噩梦快些结束。等到那密密麻麻的笔触终于抽离,他丢掉手中的笔,笛声低沉,声音响在耳畔:“小声些,你的未婚夫可要听到了。”那戏谑的语调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
清风宴后,虞姀陷入两难。她深知若此时与二表哥婚事告吹,不仅自己名声扫地,家中生意恐也会受牵连;可继续这婚事,又如何面对萧珩这不定时炸弹。二表哥似有所察觉,望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阿姀,近日你好似心事重重,可是宴会上有人冒犯了你?”虞姀慌乱摇头:“许是近日筹备婚事累着了,并无大事。”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一次偶然,二表哥瞧见萧珩与虞姀独处,萧珩眼神中的占有欲让他瞬间明白一切。他怒不可遏地质问虞姀:“你与太子殿下究竟何事?你莫要欺我!”虞姀泪流满面,跪地哭诉着三年前的遭遇,二表哥心中痛苦纠结,一方面挚爱之人遭受如此,一方面兄长权势滔天,他不知如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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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听闻二人起了嫌隙,却并未罢手。他寻机将虞姀召入宫中,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中竟有些刺痛:“本王说过,你逃不掉的。既入了孟府,就该料到有今日。”虞姀怒视他:“你贵为太子,为何要如此折辱我?我与你本无可能,只盼你放过我与二表哥。”萧珩冷哼:“放过?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本王就不想放过。”
孟府知晓此事后,乱作一团。家主权衡利弊,欲将虞姀送与萧珩以保家族荣华,二表哥虽心有不甘,却在家族压力下渐渐退缩。虞姀看着这人心凉薄,心中满是绝望。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虞姀决定出逃。她乔装打扮,避开守卫,一路奔逃。可萧珩早有防备,在城门口将她截住:“想跑?”虞姀咬牙:“哪怕死在路上,我也不愿被你囚于这牢笼。”萧珩怒极,将她带回宫,禁足在偏殿。
偏殿内,虞姀绝食抗争,她身心俱疲,不想再沦为权力与欲望的玩物。萧珩看着日渐消瘦的她,心中烦闷,一日他闯入殿内,捏住虞姀下巴:“你就这般想死?本王在你眼中就如此不堪?”虞姀闭眼不语。
宫中的日子暗无天日,虞姀每一日都在思念家人、痛恨命运。而萧珩在与她的僵持中,慢慢回忆起过往点滴,她的才情、她的温婉,起初的侵犯不过是见色起意,可后来竟不知不觉沉沦。他试图温柔待她,可虞姀满心恨意,不为所动。
宫外,孟府为撇清关系,对外宣称虞姀攀龙附凤、德行有亏,与二表哥的婚事就此作废。虞姀的家人也受牵连,生意一落千丈。虞姀听闻,心若死灰,在宫中一夜白头。
萧珩慌了神,四处寻医问药,可虞姀的精气神已如风中残烛。最终,在一个雪夜,虞姀带着无尽的遗憾与恨意,香消玉殒。萧珩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才恍然明白,他用权势强夺而来的爱情,终究是一场空,而他也在这追逐中,亲手毁掉了那个曾如春花般烂漫的女子,余生都将在悔恨中度过,再无救赎的可能。
【故事三】
残梦难圆
秋葵时节,魏玉然的世界轰然崩塌——她的夫君翠然突发恶疾,未留下只言片语,便撒手人寰,徒留她一人在这尘世飘摇,如无根浮萍。
魏玉然还未从丧夫之痛中缓过神来,命运的齿轮却再度无情转动。一场意外,让她在慌乱与悲戚中,与王夫的兄长周鸟有了交集,而后更是在阴差阳错之下,二人错误结合。
起初,每夜魏玉然都会在惊恐中提及自己的身份,她声泪俱下,一遍又一遍地强调:“我是你的弟媳啊!”可一切都无济于事,那烛火摇曳的夜晚,周鸟望着她,目光里交织着复杂的情愫,有粗人惯有的莽撞,却也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丝丝怜惜。
周鸟本是个在外闯荡的粗豪汉子,弟弟死讯传来之际,他正带着猎鹰在千里之外狩猎。一得到消息,他心急如焚,骑着快马,日夜兼程飞奔赶回家中主持丧事。来奔丧的宗亲们围聚一堂,或假意唏嘘,或真心感慨,无不摇头叹息着这年轻寡妇的悲惨命运。然而,众人皆沉浸于表面的悲戚与社交的周旋,无人注意到魏玉然守灵时那孤独落寞的身影,她安静得如同骤雨里一朵滨江玉碎香残的娇花,瑟瑟发抖却又倔强挺立。
月色如水,洒在庭院,却照不进魏玉然心底的阴霾。周鸟在某个夜晚,望着月光下楚楚可怜的她,终是没能抑制住内心的冲动。当那月色漫过脚尖,春水般的情愫在屋内肆意流淌,在纠缠中,他的手不慎划破了她的唇角,他略带粗暴却又藏着怜惜地抹过那丝丝血迹,低声问道:“再说一遍,我是谁?”魏玉然哭着回应:“你是我夫君的兄长。”她满心的龌龊之感,不只是因为这违背伦理的关系,更是因为自己无力挣脱这命运的泥沼。
日子一天天过去,魏玉然对这种混沌、错乱的生活愈发厌恶。她无数次从梦中惊醒,梦中是亡夫那温柔却又模糊的面容,醒来面对的却是这尴尬难堪的现实。她渴望逃离,渴望挣脱这无形的枷锁,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人生。
终于,周鸟要外出赴约,魏玉然觉得机会来了。她向周鸟请求,希望能放她离开,让她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周鸟望着她决绝的眼神,心中百般不舍,却又深知自己留不住她,最终还是咬咬牙答应了。
魏玉然简单收拾行囊,踏上了未知的旅程。她满心以为,只要离开这里,就能摆脱过往的一切痛苦。可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刚走出没多远,便遇上了凯旋而归的陆战。
陆战宛如战神下凡,他从群山峻岭中骑马而来,脸庞上凝着血污,金鳞铁甲在日光下裂痕交错,手中那把重刀泛着寒光,威风凛凛,让人望而生畏。魏玉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住了,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却因慌乱而摔倒在地。
陆战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翻身下马,走到魏玉然身边,轻声问道:“姑娘,你为何在此处惊慌失措?”魏玉然不敢抬头,只是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我只是路过,求将军放过我。”陆战见她如此害怕,心中竟泛起一丝不忍,他伸出手想要扶起她,却不小心碰到了她手臂上的淤青——那是周鸟前几日醉酒后不小心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