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敏感的重山还是觉得,二奶奶今天的话怪怪的。见她沉思,二奶奶扬起手轻拍了一下重山的头:“傻丫头,你还当真呀,人有来世吗?假如真有的话,我还是要和你做姐妹,不做夫妻。姐妹情深亦能相知相守,多少痴情夫妻半路走散,一别两宽。”
看见重山仍旧心事重重,二奶奶笑着吩咐她:“快去厨房给我做碗银耳粥来,我最喜欢吃你做的粥。你看,今天一天过的都是这么舒心,晚上再能吃上你做的粥来,我这心里也是一片舒坦没有遗憾的了。”
重山看了二奶奶一眼,眼见夜色越发深沉,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重山就匆匆往厨房走去。
到了厨房,重山见妈妈们都在忙活着做晚饭,恰巧田婶也在,看见重山过来,田婶走过来问:“这个时候过来,想是二奶奶想吃什么了吧?”
重山笑着跟田婶说:“田婶,被你猜对了,二奶奶吩咐我过来,就想吃一碗热乎的银耳粥。”
“这还不简单,我这就做了去。白日里我看见二奶奶在四奶奶那边说话,精神气色都太好过前些时日了,现在又有了好胃口,这就是喜事临门呢。说不定是苍天也开了眼,见二奶奶辛苦喝药这么多年,现在也要开眼赐给她一子半女来了。”
“哎,要真是这样,二奶奶的苦日子,可就真算熬到头了。”重山叹息一声。
“是啊,女人要是没个孩子,也真是栓不住男人的心呐。虽然我们都看得出,二爷对二奶奶有情有义,但这日子可是长着呢,要是没有孩子这个牵绊,两个人就如两岸对望,终归是你走不近我,我走不近你呀。”
田婶说完,就亲自动手去给二奶奶熬粥去。
重山知道二奶奶的口味,她在边上耐心的说着:“小火慢熬,不要急,多放点冰糖进去。”
然后,重山就围着熬粥的砂锅,和田婶一搭搭的在那里说着话。
熬了一阵功夫,田婶将砂锅的盖子拿开,一股浓浓的甜粥的香味便弥漫开来。
见粥熬好了,重山便站起身来,将砂锅里的粥盛到一个大碗里,将粥碗放到食盒里,重山又在食盒里放上一个精致的小碗,拎着食盒朝二房院走去。
这时,夜色已经深了,池塘里时不时有虫鸣蛙声传来。
暖风吹过,吹到重山的脸上,重山感觉到柔柔的,滑滑的。
二房院没有亮灯。
重山拎着食盒走进院子,见到二奶奶屋子里也是漆黑着,并没有一点光亮。
重山就在心里嘀咕着:“这夜色沉了,二奶奶一向是怕黑的人,这会儿怎么连蜡烛都忘记点上呢?不会还是坐在梳妆镜前想起了二爷,一时忘记走神了呢。”
重山这样想着,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刚进屋子,重山竟然闻见一股浓浓的酒味。借着开门后屋外投射进来的一丝光亮,重山看到二奶奶躺在床上,她穿着那件心爱的红色衣服,此时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重山心想:“二奶奶困了,一定是等她回来等不着,就睡着了。”
重山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正打算将大碗里的粥盛到小碗里来。这时,一股更加刺鼻的酒味窜过来。
重山用力的嗅了嗅,没错,的确是酒的味道。
她悄悄的走上前,走到二奶奶床边。重山看见,二奶奶躺在床上,连薄锦被也没盖上。
重山随手将床边的红烛点燃了,屋内立即明亮起来。
重山扭头望向二奶奶,她想趁粥还热乎,叫醒二奶奶起来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