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文女士又给他们弄到了六台马车,但是没有配套的马匹,里面装满了衣服,帐篷,食物,药品,用于修复装备的铁片,以及大量绘制完成的魔法卷轴和治疗奇迹。
这些东西的价值很高,尤其是那些卷轴和奇迹,甚至足以买下他的公国国都,可对于圣人们来说,这些东西毫无作用,没什么能比得上他们受洗后受赐的火和光,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东西能纾解他们如今面对的困境呢?这已经是最可能有用的东西了。
他们很快完成了分配,这些在战场上显得过于华丽的衣服马上就能穿上,虽然不能像兽皮一样作为缓冲,但至少让人在心理上轻松了许多,一些圣人带着奇迹去治疗平民和昏迷的同伴,布鲁图斯开始安排晚餐,不久之后,达尔海德也虚弱地苏醒了。
趁着气氛稍稍活跃,人群集中的时候,艾默里克转告了他收到的警告:
“尤文女士告诉我,附近的核心被破坏了,如果我们不想和金鸦神失去联系,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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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骤然沉寂,许多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他们想要留下,就必须在没有金鸦神保佑的情况下和外乡人战斗,而如果他们不想参加必败的战斗,就必须把恐怖的毒素带出这片死亡区域,带到那些无辜且脆弱的平民身边。
他们是金鸦神的骑士,是追逐美德和正义的圣人,不该是行走的死神,他们最为恐惧的事情正在逐渐变为事实,先是被击败,然后受他们保护的平民惨死在眼前,最后,他们又要为了生存而主动散播更多死亡。
有人痛苦地小声说:“我宁愿死在这里。。。。”
“不行!记住,在你受洗之后,你的生命就不再属于你,如果连金鸦神都没有放弃你,你又有什么资格决定自己的生死?”
艾默里克严厉地斥责,他深吸一口气,最终格外沉重地说:“我已经规划好了,我们会往西南方走,进入我的公国,我们会在那里得到进一步补给和休息,然后重振旗鼓,继续履行我们的使命。”
没有人说话,修博尔德松了口气,他的领地比坦格雷德公国更加靠近风堡,有那么一刻,他害怕无情的艾默里克会要求卡斯凡恩领做好接待他们的准备,在他不远的地方,有人扶起达尔海德,让他能直视着艾默里克,虚弱地问:
“尤文女士呢?”
“她已经先行离开了,”艾默里克毫不犹豫地回答:“她是金鸦神的学生,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达尔海德看了他很久,而艾默里克一直保持着坦然的表情,最终,那双仍然涣散的眼睛瞥向地面,对方暂时接受了他的解释,欣慰地小声说:“那就好。”
在这以后,再没有人对艾默里克的计划提出异议,就连活圣人也赞同他的打算,在即将出发时,他们重新整理好车厢内的物资,空出四辆用来装载凡人,但只有其中三辆能够安置圣物——艾默里克的旗矛,维拉的号角,以及谁也没料到的,伊莉丝手里握着的哀悼金鸦像。
除此之外,当他们开始转移平民时,才发现那个青色的光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没人知道那个神秘的女人去了哪里,她也没有留下任何消息,最终,艾默里克只能给孙雨文发了一条短讯,又安排一些人不断为第四车厢内的凡人治疗,希望这能延缓他们的病情恶化,为此,他和达尔海德之间还爆发了一次争论。
达尔海德主张让凡人们轮换车厢,好让第四车厢里的人也能接受一定程度的照耀,但艾默里克却坚决否定他的想法,他宁愿让一部分人涉险,也要坚决确保剩下的人能得到较为完好的保护,两人间的争论直到出发时也没能得出结果,只是从人数上来看,支持艾默里克的人要比支持达尔海德的更多一些。
这些马车只有车轮,却没有马匹,所以只能通过人力拖动它们前进,和战斗以及保护平民相比,这毫无半点光辉与荣誉可言,所以艾默里克最终没有指定谁来充当车夫,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他沉默着把一圈绳索套在自己身上,拉走了第一辆马车。
活圣人拉走了第二辆,看到她的举动后,伊莉丝咬着牙拉走了第三辆,达尔海德是第四个,在他背起绳索时,沃克玛笑着走到布鲁图斯身边,敲了敲他的肩甲:
“你先还是我先?”
装载物资的车辆比装载平民的更加沉重,连圣人也不得不咬紧牙关,才终于让车轮开始转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沃克玛也没忘笑着安慰他的同伴们:
“我就知道我的历练会派上用场,告诉你们,我可擅长这个了,早在我九岁的时候我就给人拉过车,那可比这一辆重得多。。。。别傻站着,都到前面去,那些平民比我车里的垃圾更值得保护。”
有人朝他行礼,然后匆匆跑向车队前方,沃克玛又笑了笑,但在面对同伴们的背影时,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一开始,这场残酷的旅程就不算顺利,一些幸存者在治疗下恢复了些许意识,而在他们看清自己溃烂流脓的手臂后,许多人当即发出凄惨的嚎叫,连圣人们也因这声音中的绝望而动摇。
达尔海德不得不将他的绳索交给其他人,亲自安慰那些痛苦的平民,他本想把第四车厢里清醒的平民搬到第三车厢去,但当他真的打开车门,看清那些同样无助而绝望的人时,他立即放弃了原本的打算,并狼狈地逃离了这节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