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出宁府后门时,宁绝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样也好,省得再与他们虚与委蛇……
至于母亲,只能等以后再劝劝她了。
背着小小的包袱,宁绝一身雪白走在街市上,他对京都并不熟悉。
一连问了好几个路人,他才知道,京都四条大街,距离皇宫最近的长安大街,大多是官署府衙,长宁和长平,是王公贵族、世家大族和官宦人家的地界,普通百姓,则居住在长乐大街附近。
偌大一个京都,地界分了三六九等,消费也各有高低贵贱,宁绝要寻个便宜的客栈,自然也只能去长乐大街附近找。
酉时,天已灰暗,宁绝腹中空空,除中午在贡院啃了两块干巴巴的馒头外,他什么东西都没吃,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宁绝四处瞧着,不远处有个面摊,几步上前,寻了个空位坐下。
“老板,来碗面。”
“好嘞,您稍等。”
热腾腾的炊烟裹着浓香,老板热情忙碌,宁绝静静坐在桌前等候,旁边嘈杂热闹的气氛让他觉得有几分吵。
“公子,您的面。”
手擀的清汤细面里,夹着两根菜叶,看起来没什么油水,但好在便宜,只需八文。
一碗下肚,饥饿感褪去不少,宁绝付了钱,起身往打听到的客栈方向去。
在路过一家高楼时,不知道是哪个没长眼的,从楼上丢了个茶壶下来,正对着宁绝的方向,眼看着就要砸到他头顶。
“啪”的一声脆响,一枚石子射出,带着刚猛的内劲,直接将那巴掌大都茶壶击成了无数碎片。
一堆稀碎的瓷片掉落,宁绝下意识低头捂住双耳,大多数瓷片掉在他身后,只有一些细微的落到了他头发和肩膀上。
好在壶中没有水,要不还得浇他一身。
宁绝抬头往丢东西的楼上看去,一阵噼里啪啦摔砸东西的动静,伴着一个女人的叫骂声响起。
“你个混账东西,老娘一天累死累活,你居然敢背着我养外室……”
“还拿着我的钱给她买首饰,你怎么不去死呢……”
“那个狐狸精花了我多少银子,你给我一分不少的吐出来,否则,你看我弄不死你……”
“……”
宁绝抿唇,看来是两夫妻吵架丢东西,他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无妄之灾,罢了。
只是不知是谁救了他。
宁绝往石子投来都方向看去,穿过几道人影,不远处,那灯火阑珊下,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他正对着光,双眸沉沉,一身黑色骑装,骑着黑色高头大马,身边跟着两个侍卫,一行三个人都在看着他这个方向。
宁绝甩了甩头上沾的碎瓷片,几步走到那三人面前,对着中间那人拱手行了个礼:“多谢殿下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