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手段’这种东西都是要因时、因地制宜的在中世纪,还真就适合这样。
“看起来所有人都喜欢她。”不远不近看到这一幕的巴尔扎克伯爵夫人冷漠地说。
她的女儿、路易莎这辈子的异母姊妹伊娃本就嫉妒,嫉妒路易莎回归布鲁多宫廷后就抢走了自己全部光彩。又有亲生母亲挑动,这下更无法适时转变态度,以一个妹妹和臣下的身份去尊敬路易莎。
这其实很不应该,要知道未来她出嫁了,路易莎作为布鲁多女伯爵,就是她最重要的靠山了!
此时她无不刻薄地道:“那不过是因为权势和财富聚拢在她身边的佞臣和吟游诗人而已!天知道父亲给了她多少金银,叫她能毫不吝惜地挥洒。我想任何人有那样的条件,都能这样受人欢迎。”
伊娃固执地认为,所有人都是因为路易莎有钱,还是未来的布鲁多领主,才那样吹捧她、喜欢她。不可否认,这确实是一个重要原因,但绝不是全部——别的不说,不受自己臣下欢迎的主君难道还少了吗?
若说以权势压人,臣下和身边的侍从、奴仆,当面只能笑脸相迎。那背后呢?再强势的主君,不受喜爱与尊敬,还是会被人背后咒骂。
当然,路易莎也不是人人都喜欢,但不可否认,特鲁瓦城堡里绝大多数人都喜欢她、尊敬她。
除了因为她有金钱和权势镀上华美光环外,她本身就讨人喜爱也是重要原因。
面对巴尔扎克伯爵领地内的贵族,她始终不卑不亢、举止有度,还在具体事务中表现出了一个领主该具备的能力与心性。
而对城堡里服务于宫廷的小贵族,包括一众骑士、骑士侍从,她也从未盛气凌人过。她可以叫出任何人的名字,适时地给予恰当的帮助。更令人感动的是,她还不会忘记每一个的能力,总是给那些有能力的人机会去发挥。
甚至对那些奴仆,园圃和庄园里的农民,城市里的市民凡是有机会和她说上话的,她也不见大贵族的高高在上。
为那些人做善事她总是考虑得周到,是真的能让人受益,并且充满了温情。这在此时可不常见!多的是贵族做善事从来不是针对真正的穷人,而是底层骑士之类。更不要说有些善事十分简单粗暴,说起来好听,实际一塌糊涂。
或许有人觉得路易莎是在伪装,假装自己足够谦逊、善良。但这年头,大贵族也没多少在意自己于平民中的声誉的。
换个说法,她伪装难道有什么好处?在平民中声誉好也不会让她多赚钱,又或者有什么‘上升空间’。在现在的人看来,她未来是布鲁多女公爵,瓦松王子妃,这些无论她是好是坏,都是不会变的。
更何况,伪装就是伪装,假的成不了真的。除非她真是个天生的演员,能够全天候、对所有人都表演。如今在她长期如此的情况下,除了最顽固、最不吝以恶意揣测他人的,都不会觉得她是伪装了。
而这个时候,尊敬就随之而来了。这个时代,虽然社会风气是极端社会达尔文主义的,真就是不怕你坏,就怕你弱。但无论是从风俗道德、宗教教义,还是人内心的那一点儿希冀说,总是会尊重真正的善良与温柔的。
甚至坏人也是这样,毕竟坏人也不会希望身边一堆都是坏人,还是想生活在善人,或者至少正常人圈子里。
“是啊,多好的运气!就因为她是长女。而你,即使你也是巴尔扎克家的女儿,有同一个父亲,命运也截然不同。”巴尔扎克伯爵夫人认同自己女儿的话。
她的心里确实是怨恨的,既怨恨路易莎没有夭折,也怨恨巴尔扎克伯爵。
同样都是女儿,为什么如此偏爱长女?召回长女,一下叫小女儿的命运从云端跌落——她也不会想,路易莎本来就是长女。她只会想,过去那么多年路易莎都在修女院,所以布鲁多就默认是伊娃的(如果没有儿子的话)。现在路易莎回归布鲁多,是‘抢’了伊娃的东西。
“听说布鲁多的贵族也在称赞她。”伯爵夫人想到最近外面的传言,更加不平了。
“那不过是一些人特意传的讨喜小话儿!用来奉承路易莎的。”伊娃斩钉截铁道:“布鲁多的封臣们,谁会对一个女领主满意?他们恐怕还没做好准备,受一个女人领导哩!”
说这话的伊娃显然暂时忘了,哪怕不是路易莎继承布鲁多,而是她,同样也是女领主——当然,这也可能是她知道自己不太可能和路易莎争了。所以只管挑剔路易莎,而不用预设自己成为女领主的立场。
现在要她成为布鲁多的继承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路易莎死了,然而这件事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