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娜走开了,纪尧姆才动了动手,将拉炮筒中的东西倒出来。一支棒棒糖,一张写着笑话的纸片,还有一对淡蓝色丝线夹杂银线编织成的缎带。缎带就是‘小礼物’了,而面对这个小礼物,路易莎也是无语凝噎她忽然想起来了,准备圣诞拉炮的时候就想着是给身边的姑娘们一起玩儿的,所以多数都是女孩子用得上的小玩意儿。
“这您也可以使用,缎带也不只是编发辫的时候才可以用。”路易莎非常努力地想要说通。
她这说法倒也没错,缎带而已,直接拿去当绳子用也可以,那就不必分什么男女了。但不管怎么说,这样的缎带明显是系发辫用的,尤其是女性的发辫(此时蓝色是比较偏女性化的颜色,因为它从情感上代表‘忧郁’‘冷感’,而这些在此时都属女性化的特征)。
纪尧姆不太明显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的,总能用得上。”
一边说着,他一边捋开卷着的一对缎带,将它们系在了路易莎的辫梢上——做得不太熟练,以至于蝴蝶结都是歪的,他还想调整,但结果就是越调整越不满意。弄到最后,路易莎都感觉从之前的‘罗曼蒂克’,进入到搞笑剧场了。
就真的很有意思啊,感觉纪尧姆之后其实不是想给她系发带,而是和蝴蝶结较上劲了。
直到第二天,路易莎收到纪尧姆昨晚‘保证’的圣诞礼物时,又想到这个,还是想笑。她是一边笑,一边拆的礼物盒,侍女们都不知道她在笑什么——纪尧姆给她的圣诞礼物,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当初教皇给的赐福圣物。
纪尧姆当初东征打了胜仗,很是涨了一波声望。君士坦丁堡的东正教大牧首是给了他一个圣物的,或是为了表彰纪尧姆,又或是多少有些和大牧首别苗头的意思,回到瓦松后,教皇也很快送来了一件圣物。而就是这件圣物赐下后,雅克王太子去世的消息传来,纪尧姆成了新的王太子。
所以大家私下都说这件赐福圣物有点儿东西当然是私下说了,不然难道公开说,教会的圣物为了给人赐福,还能防死一位现任的王太子?那未免太地狱笑话了。
不过越是只能私下说,越容易传的神乎其神,如果不是纪尧姆太严肃,恐怕不少人都要找机会摸一摸这件圣物了就是这件圣物,现在它归路易莎了。
路易莎看着这枚银质十字架圣物,没有复杂镂刻,也没有镶嵌珠宝,显得十分普通。但据说它是属于某位圣人的,此前也曾有过赐福的神迹,所以被认为是圣物——按照狭义的观点,圣物都是和耶。稣有着直接关系的一些东西,圣杯、裹尸布、圣甲虫、圣包。皮等等。唯一的例外大概是‘约柜’,不过很早就失踪了。
而按照广义的观点,那圣物就多了,很多圣人生前相关的东西都能成为一些人心目中的圣物。
这枚银质十字架就属于广义上的圣物了,不过也不奇怪,真的狭义上的那些圣物,哪一样都是天主教至高无上的宝贝了(不管实际是不是真的),怎么可能就这样赐下?教皇也没有资格就那样做决定,赐给某个人。
“这是。纪尧姆殿下的那枚‘赐福十字架’吗?”一旁卡尼尔伯爵夫人也认出来了。倒不是她此前就和纪尧姆多熟悉,纪尧姆要么收起来,要么贴身携带的东西也认得出。而是她在路易莎身边做侍女后,纪尧姆的东西就都能见到了。
纪尧姆和路易莎能睡一间房,都是睡一间房的。他身上的东西要不是刻意收起来,这种情况下必然会和路易莎的慢慢混在一起。至于这枚‘赐福十字架’,还有一些传闻在其中,大家好奇之下格外注意,肯定是见过的。
“是啊,纪尧姆殿下将它作为一份圣诞礼物赠与我了。”路易莎提着十字架的皮质细绳看了一会儿。它这个绳子应该是后配的,不是圣物的一部分,充满了纪尧姆的实用主义风格。
见路易莎摆弄那枚名气颇大的‘赐福十字架’,卡尼尔伯爵夫人猜她的心情应该是很好的(毕竟丈夫送了非常珍贵的礼物嘛),便想了想,将心中犹豫了好几天的事儿开口说了。
卡尼尔伯爵夫人说的就是洛特马斯毛纺织行会想求见路易莎的事毛纺织行会通过他们的重要会员维尔德先生,找到了他的远房堂兄布里奇男爵。然后又通过布里奇男爵的妻子,找上了卡尼尔伯爵夫人。
如此这般一请求,又送了一些礼物给卡尼尔伯爵夫人,就想求她在其中穿针引线。而卡尼尔伯爵夫人并没有拒绝,一方面,是她和堂妹的关系的确很好,抹不开这个情面。另一方面,也是这种事在此时很常见,就算因此收礼,也是大贵族身边侍从、侍女的一个好处。
“所以,布里奇男爵夫人,就是您之前说过的,嫁到泽布兰来的堂妹啊。”路易莎慢慢点了点头。从她的神情,卡尼尔伯爵夫人判断不出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路易莎也没有想太久,很快就爽快道:“见见毛纺织行会的代表也是应该的,他们可是洛特马斯的‘中流砥柱’啊。我之前拒绝,也只是觉得送那么贵重的礼物,想求我办的事恐怕不简单。而且我可不打算成为什么‘许愿池’,让一些人以为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求我。”
“只是接见他们当然没问题,不过他们请求的事,我可能不会答应哦。”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