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教母送礼物的部分结束后,其他宾客也送上了礼物,只不过没有教父教母那么大手笔而已。大家按照地位高低,以及和王室的亲疏远近,各有珍贵的礼物送上。还有教会、各行会等的代表,也是有礼物的……
就这么一次,马克西姆收到的礼物就顶得上一个大贵族数年的收入了,这甚至是一笔纪尧姆和路易莎都不能说是‘小钱’的财富。只能说,到底是封建社会,只要养得起,生孩子就是最好的‘再生产’之一。这甚至不限贫富,富人如此,穷人也是如此。
洗礼仪式之后还有庆祝游行和宴会,不过这些就不关马克西姆的事了。路易莎把他交给了保姆,以及自己最信任的女官,这个今天名义上的‘主角’就退场了,接下来纯粹是大人们的场合。
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的庆典,本质上就不是他的事儿。
这个时候路易莎真的有些羡慕马克西姆了,毕竟庆祝游行是很耗体力的活动,得始终保持良好状态,展现在市民面前。光是端着那个架子,就够辛苦的了!至于之后的宴会,那也不是吃饭看节目,那是一场以吃饭看节目为名的‘表演’。
比起餐桌前的艺人,主桌后的王室成员们,尤其是纪尧姆和路易莎这对最尊贵的、刚刚有了长子的夫妇,才更像是演员!
所以在各种庆祝仪式结束,宴会也终于可以退场后,路易莎和纪尧姆很快前后脚离开,回到了寝宫。他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脱下了沉重华丽的礼服,疲倦地靠在了壁炉前的宽大扶手椅中——路易莎要比纪尧姆先一步,等到纪尧姆来的时候,她身上已经盖上了毯子,发髻也被拆开了,由侍女细细梳理并按摩头皮。
“您要喝点儿暖身子的东西吗?宴会上吃不下什么,这时候反而饿了。”路易莎微微抬起眼睛,但很快又恢复了半闭着的样子。她手中是一杯热粥,用牛奶、燕麦、糖,以及一些坚果和水果干煮成,有点儿像是‘八宝粥’。
“的确有一点儿……”纪尧姆看了一眼路易莎手中的热粥,吩咐旁边的侍女:“女士,也给我来一杯吧。”
侍女行了一礼,快步走到一边,从包着棉花套的‘保温壶’中倒出了一杯,端给了纪尧姆。
喝着热热的、滋味温和的粥,路易莎和纪尧姆才觉得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和身体松弛了下来。这个时候他们没什么国王和王后的体统,哪怕是一向被认为仪态端庄的路易莎,也是没什么形象地半躺着的样子。
然后不经意间,路易莎的视线和纪尧姆的视线恰好交汇,那一刻他们什么都没说,甚至什么都没想(思维上都有些放空了)。但就是一下对彼此露出了理解的表情,之后似乎自己都觉得有趣,就又笑了起来。
……
只能说,幸好洗礼也就这么一次吧,虽然之后还有一些庆祝活动,但强度肯定不能比,路易莎也不会应付不过去。事实上,洗礼之后半个月间,所有活动就都结束了,来参与庆祝的宾客,包括路易的父亲巴尔扎克伯爵,也都返回自己领地了。
“……今天马克西姆怎么样了?”路易莎早晨起床后,洗漱完毕,坐在梳妆台后由侍女梳头时,就开始询问儿子的情况了。过去她这个时间都是问宫廷里的‘新闻’的,这倒也不是为了八卦,只是为了确保宫廷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事,一切尽在掌控中罢了。
“是的,殿下,保姆和奶娘已经换过一次班了,换班前说了,王子殿下吃奶和排泄都很正常。”雨果夫人在旁小心回答道。她是路易莎身边最细心的人之一,其他也很细心的人又不如她受信任,所以马克西姆那边的事特意安排了她监督。
路易莎没有一定要亲自喂孩子、带孩子的执念,她当然愿意亲近孩子、在有空的时候陪伴孩子,但要让她全部时间都花在孩子身上,她可能做不到——如果没办法就算了,孩子总要有人带。可现在她是王后,有的是人手可以带孩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事实上,以中世纪的宫廷惯例,路易莎身为王后,非要坚持亲力亲为地养育王子公主,才会被大家阻拦吧……
这种情况下,给孩子选择保姆和奶妈就是很重要的事了。
而这方面也算早有标准了,且似乎中外一致?皇室子弟的保姆一般出身都不会差,哪怕不是高等级的贵族,也得是有名望的人家的女儿或儿媳,而且一贯以德行出众闻名。至于奶妈就随意多了,只要是良家出身,身体健康,自己和丈夫没有犯罪记录,就可以进入候选名单了。
路易莎就按照这个标准,给马克西姆选了两个保姆,四个奶妈——这么多奶妈肯定吃不过来,之所以安排这么多,一方面是方便排班次照顾马克西姆。另一方面,也是预备有奶妈生病,其他人也能顶上,而不会要临时去找奶妈。
路易莎又详细问了一下昨晚的看护情况,确定真的没问题后,这才说起了其他。
再等到吃早餐时,这种半是消遣,半是做事的问答才结束,各个回答的人也松了口气——大家都知道的,王后的规矩是吃饭比天大!只要不是十万火急的事,那都是‘先吃饭再说’。现在要吃饭了,那当然是工作状态告一段落了。
然而就在路易莎吃早餐时,有侍从急匆匆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似乎要禀报什么。有侍女在门口拦住了他,低声问道:“是什么事一定要用餐时打扰王后,服侍王后殿下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还不懂吗?”
侍从立刻解释:“不,小姐,这件事一定得赶快禀报王后——这是从特鲁瓦来的急信,是两位骑士送来的。我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但看两位骑士的样子,事情可不大妙……似乎是布鲁多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