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放他走了?”季窈嗅出其中阴谋的气味,担忧地看着他。
楼元应目光转到季窈身上,语气傲慢,“神女大人,若是楼元麟身死,我自然会继续做苗疆的王。到那时,即便你不承认,也不对我的子民施以庇佑和祝福也无妨。苗疆不需要你。”
“苗疆需不需要我,不是你一个弑父杀母的罪人可以评判。”
杜仲轻轻摇头,示意季窈不用再说。
战场之中,京墨抱着蝉衣观望已久。他想上前帮忙,刚准备将蝉衣的尸体放在地上,却突然感觉到怀中少年郎的胸膛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来,蝉衣脖子上原本拇指大的血洞已经停止渗血,表面被略带金色,一看就知道是之前季窈在他身上留下的血糊住,竟隐隐有了愈合的迹象。他连忙将蝉衣抱起来,企图用自己的身体温暖怀中少年。
“他还没死……他还没死!”
听到这边动静,季窈和杜仲转头看来,眼中皆闪烁着光芒。
“先救蝉衣和其他将士要紧。”杜仲低头在季窈耳边悄声。待身边人全部散开后,他带着季窈跳到委蛇头顶,落到石万乔面前。
“放他们走!”
楼元应一声令下,苗军缓缓让出一条通道,余下几百名擒王军和杜仲等人在楼元应的注视下,背对王城的方向离开。
侍卫统领登上城墙,在楼元应身后跪下道,“大王,我们分明可以借此机会直接将楼元麟及他带领的叛军一举斩杀,为何还要放他们走?”
话音刚落,统领被一脚踢中肋骨。楼元应神色鄙夷,怒声道,“蠢货,这场仗打赢了又如何?我差点死在他剑下!”
望着杜仲等人离开的背影,他眸色幽深,恶狠狠道,“幸好他们如今除了委蛇和神女,剩下能上战场的士兵已不足千人,成不了气候。楼元麟一死,神女杀我也只会让苗疆群龙无首,天下大乱。为提防邻国借机出兵,她只能默认我还是苗疆的王。”
“王上断定,反贼楼元麟一定会死吗?”
男人低头看一眼地上已经发黑的银针,嘴角上扬,“他必死无疑。”-
回到寨子,季窈立刻查看蝉衣的伤势。少年郎先前冰冷的双手此刻已经有了一丝温度,她将耳朵贴在他胸膛之上,能感觉到心脏跳动。
“他还活着!”
顾不上其他,季窈再一次割破手指,挤出鲜血喂进蝉衣嘴里。石万乔将寨子里所有的苗医都请来,给蝉衣清理、包扎伤口。
苗医之中年纪最长的老人替蝉衣诊脉,连连点头道,“幸好致命的伤口被神女的血封死,体内流失血液也在最短时间内恢复些许,这条命算是保住,至于他会不会醒,何时会醒,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会的,他一定会醒的!”
滴落蝉衣口中的鲜血缓缓渗入咽喉,季窈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知道他已经能吞咽,终于松一口气道,“阿弟舍不得抛下我这个刚认的阿姐。”
失而复得的喜悦来得突然,仿佛季窈才是那个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的那个人。她失去力气,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杜仲赶紧上前将她扶到一旁椅子坐下,倒茶水喂她喝下。
顺着男人递来的手,她瞧见杜仲脖子后面针眼周围的紫色又扩大一圈,赶紧伸出手指,要他也吸自己的血。
“不管是何毒,都先喝我的血解了再说。”
“应该不是毒,我此刻没有觉察有任何不适。”
说来也怪,从城墙跳下来之后,原本一直隐隐作痛的后颈针眼立刻就不疼了。
为以防万一,季窈还是忍痛将指尖的血挤出来,拉过他,将血滴在针眼处。一会儿的功夫,针眼缓缓愈合,紫色淤青也顺势消失。
白天声势浩大的一战仿佛是一场梦,只有房门外不断传来伤兵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在提醒季窈,他们这一战败了。败给毫无人性的灵蛊,败给依古从地府召唤出来的阴兵和猎豹。
入夜以后,石万乔再一次来到蝉衣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