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的情况,有可能就是在生科所被传染了。
唐周恒躺坐在办公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傍晚的余晖洒在薄纱窗帘上,像石头里的云母片似的闪闪发光。
今天天气很好,但唐周恒的心情有些不太妙,心底那阵不安的情绪始终无法消散。
可惜他现在就算赶着进度完成出差的工作,还是没法在这两天赶回家。
唐周恒摁了摁因为熬夜赶进度疼得发胀的太阳穴,联系不到袁清悦,只好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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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清悦这两天总是很渴,渴得喉咙时不时叫嚣着,干涸得让她忍不住喝了很多水。秉持着感冒多喝热水一定有用的信念,她喝了大半杯温开水才躺下去睡觉。
结果她睡了才三个小时,就爬起身上了个厕所。
倒头躺回床上的时候袁清悦却有些辗转反侧,抱着大熊娃娃在床上翻滚了几圈都没睡着。袁清悦很少会失眠,哪怕喝了可乐或者咖啡,她到点了依旧倒头就睡。
袁清悦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试图靠数绵羊让自己无聊到入睡。
过了半晌,昏暗的屋内冒出两只圆碌碌的眼睛,灰黑色的双瞳在黑夜中显得倒像是幽深的黑色。
眼前只有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以及悬在房间中央的灯。
袁清悦现在住的房子是养父母为了她工作方便为她添置的,她比唐周恒小三岁,但被收养后袁清悦读书时一直跳级,唐周恒也跳,但没她跳得快,最后唐周恒只是比她早一年毕业工作。
这套房子便也是去年才买的,放在了袁清悦的名下。
窗帘没有拉紧,磁浮轮车的声响伴随灯光传入。
于此同时,屋内传来了一声叹气声。
人在想睡觉又睡不着的时候总是容易烦躁,哪怕袁清悦这种情绪没什么波澜的人都感觉心底有些难受。
袁清悦摸了摸自己的头,头发被自己抓得乱糟糟的,她意识到现在自己好像有些失眠了。
也对,因为发烧生病她都睡了两三天了,她现在哪还能睡得着。
于是她就这样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天花板,数着实际上根本不存在的星星或者小绵羊。
夜色如墨的夜晚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海,将处于半梦半醒之中的袁清悦溺于其中。
因为感冒鼻塞,袁清悦最近几天的呼吸都有些困难,现在的她宛如是真的被摁在了水中,海水咕一个劲地咕噜噜往鼻腔涌入。
袁清悦吸了吸鼻子做出挣扎,企图用这个方式让鼻子通畅些。
骤然,感觉好像闻到了海水的味道,海水是什么味道的?
她只记得小时候和唐周恒被养父母带着一起去见过海。沙滩上其实很难找到美丽又完美的贝壳,但一路上见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生物,袁清悦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