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村里的小礼堂、一个快递转运工厂旧址。
如果他是匪徒,一定选后者-
岑依洄在漆黑的屋子里,对光阴流逝变得钝感。
她以为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但头顶的天窗外,仍然泛着一缕月亮的银光。
傅斌满心欢喜等待次日银行卡进账五十万。
岑依洄背脊靠在白漆剥落的墙壁,微微仰头,凝视头顶染了泥尘脏污的天窗。
她数着月亮的位置计算时间。
此刻月亮高挂头顶,应当是午夜前后,等到月亮落向另一侧,接近地平线,就迎来第二天黎明。
天亮了,她获救的机会更大。
梁泽哥哥一定会报警想办法的。
岑依洄必须不断暗示自己即将获救,才能克服被一个陌生男人,单独绑在废弃建筑中的恐惧。
“嗯,明天一早我能弄个五十万。”傅斌翘着二郎腿煲电话粥,“谁跟你吹牛,你马上就知道了。”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傅斌瞥了眼岑依洄,放下腿,去外面继续打电话。
“本来打算去西双版纳,让你接我出境,但是云南太远,我怕很快查到我头上。”傅斌可惜道,“改主意了,我托狱里的大哥帮我八万块弄一张离境的船票,港口在申城,我收到钱就跑,警察根本来不及抓我。”
说是船票,其实就是偷渡。
对面人问:“去掉船票,到手四十万出头?”
傅斌原本很满意五十万,经这么一折腾,确实觉得五十万少了点。
他打定主意,等岑依洄的男友打来钱,他就发过去绑架照片,多敲一笔后立刻离开中国。
已经干了绑架的事,那就做到底。傅斌坚信自己只是缺本金缺机会,等拿到钱,势必能闯到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
等到出人头地,再和老家父母联系,还有那个抛弃他的、那么快就怀别人孩子的前女友,让她追悔莫及。
想到前女友,傅斌恨得牙痒痒,以前打工时给她买了那么多吃的用的,到头来一场空。虽然两人睡过了,但也没睡到几次,根本不够本。
傅斌越想越生气。
他出狱后没忍住想要女人,摸到一家在灰色地带经营的按摩店。他点了几个年轻女孩,指明要皮肤白的、腰细的。
其中一个女孩,年龄、身高身段,都和岑依洄相仿,躺在床上漏出那截腰,不知怎的触动了傅斌的某根记忆神经。
他很后悔,早知会入狱两年多,当初不如碰一碰那个女学生。
真是亏大了。
抱着后悔且憎恨的念头,他在大学城附近找了工作,有意无意地蹲点女生宿舍,还真被他逮到了岑依洄。
傅斌挂断电话,在外面站了片刻,回到屋内。
他离开时熄了唯一一盏应急灯,空阔的空间充斥诡异的安详。等他眼睛适应黑暗,才能看清月光描出的屋内的一点轮廓。
傅斌左脚刚踏前半步,忽然顿住,他眯起眼,盯着墙边微仰头发呆的岑依洄。
她的衣服脏兮兮,脸蛋也脏兮兮,但露出的脖颈和耳侧皮肤细腻洁白,浓墨冷艳的五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致命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