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周允德明白周允能是不会再与自家相亲了,但还是一口回绝了周稚宁。
“宁哥儿,你不要使一时意气。你大伯虽然待我们严苛,但平城好歹比西河村强。你总说着要回去,难不成你要一辈子待在西河村走我的老路么?”
周允德从小就被拿着跟这位长兄比较,怎么比他都不如,村里的冷眼嘲笑他受了大半辈子了,夜里想起来都会惊一场噩梦。
他自己的没出息怕了,因此就算周允能已经踩到他脸上来了,他也能忍。他就是要拼全力把周稚宁托举起来,让二房也有个荣光。
“你大伯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不至于与你计较。好歹你还是他亲侄儿,大不了、大不了……”
周允德咬牙道:“大不了待会儿你见到你大伯,好好地给他赔个不是。就是他责你也好,气你也好,甚至于申饬你,你都不许回嘴。无论如何你都得留下!”
言罢,周允德也不顾周稚宁同意与否,吩咐了杨氏和几个姐儿一同拿了竹扫帚,就一门心思地给小院铲起雪来,任凭周稚宁再三劝阻也不理。
这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在平城住下了。
周稚宁都不曾想到周允德竟然这么能忍,她不由狠狠拧眉。
*
在周允德的坚持下,周家全家人在小院内外昏头昏脑地扫了一个时辰的雪,那日头都西移了有一会儿了,还没有仆人来引他们去进午膳,一家人都饿的受不住了。
特别是周巧秀,她还是个小姑娘,连日的奔波本就没怎么休息,如今又埋头扫了一个时辰的雪,浑身又累又冷又饿。
她忍不住扯了扯杨氏的袖子,眼眶发红:“阿娘,我饿了……”
杨氏也为难。
他们这趟出来只带够了路上的干粮,本想着到了平城以后自有周允能安排,可惜周允德失算了。
周巧珍、周巧慧闻言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其实她们两个也饿的慌,她们还帮着一块儿扫雪,衣摆和鞋头都叫雪浸湿了,手指头冻得又红又紫。可她们也知道周府并不待见他们一家,不给他们摆饭也是故意的。因此她们都不肯多说,只埋着头一个劲儿地干活。
但一直饿肚子也不是办法,总该有个能出头的人。
周稚宁看了眼周允德,见对方面色难看但又死撑着,便知道指望不上周允德开口去讨要膳食。
她虽也想让周允德饿上这一顿,结结实实吃点苦头,但三个姐姐却是无辜陪着受罪。
周稚宁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拍去了身上的风雪,担起了长子的责任,去了前院问询膳食的事。
只是她是个生面孔,周府里的丫鬟婆子们似乎又得了谁的授意,都有意避着她走。因此几番询问下来,她都没能摸到膳房的边。
周稚宁不由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她知道自己为了激怒周允能,进而得罪了周连玉,所以进了周府后诸事都不会太顺利。只是没想到对方连一刻也不想多等,前脚结下的仇,后脚就要报。
她正想着要另寻办法时,忽然有个人从墙后冒出头来,小声叫她:“小哥儿!小哥儿!”
周稚宁闻言看过去,只见对方是个圆脸的小厮,满面带笑,看上去很是面善,似乎很好相处。
“小哥儿,你可是今儿入府的周二老爷家的公子么?叫宁哥儿的那位?”小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