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周稚宁的话起了作用,还是掐人中的疼痛刺激了黄玉林的意识,黄玉林的睫毛颤了颤,终究还是慢慢睁开了双眼。
“周兄——”黄玉林的声音轻到犹如浮萍,断断续续,不能连成一个完整的句子,“救、救救巧珍,救救她,快……”
这句话才说完,他的头便朝旁边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蒋大人在旁边道:“周大人,既然他还能说话就证明他还有一口气撑着,赶紧送去大夫哪儿医治,兴许还有的救。”
周稚宁看向蒋大人,沉声道:“你是大理寺的人,本官理该信任。只是这书生不是别人,而是本官的姐夫,又是一宗案件的关键证人,实在大意不得。还请蒋大人先叫人推辆小车来,将姐夫放在车上,本官再与你们一同去就医。”
“大人担心是正常事,下官这就去办。”蒋大人言罢转身离开。
其余官兵见此,有一人斗胆问:“敢问大人,这二人该如何处置?”
周稚宁瞥了几乎要昏倒过去的伙计和掌柜二人,冷声道:“典当行地下室内藏有活人必然与他俩有着脱不了的干系,立即收监到大理寺,不允许任何人探望,违令者重打三十大板!”
官兵面色一肃,恭敬道:“是。”
随即就让两个人将掌柜和伙计二人拿镣铐拷了,立即押去大理寺的牢狱。
“他们二人只是明面上的人,本官听闻这三九典当行的当家乃是林老板,周允能大人的门客。”周稚宁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芒,“你们再叫一队人马立马去林老板家抓人,在子时之前,务必给本官把人抓住,然后移交到大理寺关押。”
官兵亦是点头:“是。”
就这么把周围的人都派遣了任务,蒋大人那边也带着小车来了,一行人这才离开三九典当行去了医馆。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
皇帝用朱笔勾完了最后一道折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向大殿上还未吵出个结果的三人,问道:“三位爱卿,吵了这么半天可饿了?要不要与朕一起用点夜宵,之后再接着吵?”
曹元通闻言,也大概明白现在应该是亥时了,再过一会儿就要子时。时间拖到这个份上大概也已经够用了,再拖下去莫说皇帝厌烦,就连他也再找不出什么借口来骂周允能了。
于是曹元通就顺坡下驴,谢绝道:“回陛下的话,臣不敢,叨扰陛下这么久,本是微臣的不是,怎么还有脸和您一同用宵夜?”
皇帝冷冷一笑,说:“原来曹爱卿也知道要脸,吵了这么半天还没个结果,朕还以为你们三人要跟到朕的龙床旁边去吵呢。”
三个人立马跪下,齐声道:“微臣不敢。”
“知道不敢就赶紧离宫。”皇帝看都不想再看这三人一眼,站起来就往自己后边的寝殿走去,“别耽误朕睡觉!”
“恭送陛下。”
三个齐齐下拜。
等到皇帝走路的声音消失了,周允能率先站起来,面色黑如锅底,咬牙道:“曹元通、李显,你们给本官记着!”
曹元通和李显对视了一眼,曹元通对周允能不屑道:“糟老头子,记你干嘛?”然后就把李显扶起来,乐呵呵地说:“走,咱们也去吃宵夜。”
言罢,二人一同离开了。
这把周允能险些气个倒仰,但多年的官场经验又告诉他曹元通和李显二人的行为一定不对劲,他便也不想多留,拔腿就往外走,想早点出宫。
没想到刚刚走到东华门,周允能就看见有个人影等在自己的马车旁边,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就是四皇子。
“参见四皇子!”周允能惶恐地给四皇子行礼下跪,“不知四皇子深夜寻臣有何要事?”
话音落下,四皇子抬手就甩了周允能一个嘴巴。
周允能懵然不知:“殿下,你——”
“蠢货,你上当了!”四皇子咬牙切齿,“周稚宁假借查找李显朝珠的事情查抄了三九典当行!林老板去寻你不在,再来寻本王,本王才知道你居然能被李显和曹元通拖住,当真是愚蠢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