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已经烧好了火墙,进了门,暖风迎面围过来。
顾青川道:“你先稍作歇息,缺了什么吩咐下人,我晚上再回来。”
林瑜嗯了声,“大人只管去忙。”
顾青川看她反应如此平淡,心中忽地一堵。
果然是个没良心的丫头,这几日的使的温柔小意,在她面前像是一阵风,留不下半点影迹。
*
这座宅邸还是定远将军当年的住处,顾青川幼时住的是东院,没住上几年,就搬离了此处。
二十四岁外放回京以后,他又回到这座宅邸,住进自己曾经的院子。
现今林瑜也被安置在这儿。
正房里的陈设比起杭州岁寒居里,要简单许多,入目是满眼的黑。从书案到长柜,都涂了髹漆。只有挂在墙上的几幅字画不那么沉闷。
林瑜原先只以为是哪位名家写的,小憩醒来,林瑜又细看了一回,才发现上面的字迹很是眼熟。像顾青川的,又不全像,上面还有错字。
墙上挂的都是临的字帖,有《信宝塔碑》,也有行书贴。
林瑜满心奇怪,问这里的丫鬟,无一人清楚。
“婢子们原来都不在正房伺候,是姑娘来了,才换到这边的。”
直到守着宅子的管家过来。
林瑜问道:“你可知这房里的字都是谁写的?”
老管家笑了笑,“是大爷少时练的字,都挂在此处。”
第62章第62章重逢
锦帷系玉的马车辘辘驶过,停在了一处楼馆外。
门匾题字镂金嵌玉,写着莳花馆三个大字。
虽是寒冬腊月,里面却开着各色花卉,伴了丝竹声,处处都透着一股风流雅韵。
偏东的一间厢房内,酒过三巡,几人呼酒玩拳的声音低了下去,说起了朝堂中事。
“你们说,陛下明日会否上朝?”
此话一出,席间静了下来,彼此看看,都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月初下了一场大雪,明武殿塌了一角,砸下来的瓦片砖石压死了二十几个宫女太监。须知那是陛下每日早朝的必经之路,自那天开始,陛下再也没有上朝。而是在宫殿找了道士,求丹问药。
一人叹了口气,“听说前两日徐阁老在殿外求见,陛下也不曾让他进去过,一把年纪了,昨儿个染上风寒,现在不得不告假休养……唉,这么多年的君臣情分,难道比不过一个臭道士的什么天命箴言?”
另有一人摇了摇头,他喝多了酒,面色赤红浮胀,“你这话就说岔了,君臣之间,哪里有什么情分?当初定远将军与先帝出生入死,不比写两首青词的情分稳当?可后来——”
他话音未落,就叫人拿了酒盏递至嘴边,不由分说往下灌。又听那人说道:“郭大人说的不错,君为父,臣为子,有的只是本分罢了。我敬大人一杯。”
这人还没来得及推开,桌下就挨了一脚。痛完酒醒大半,一身冷汗冒了出来,再不敢多言。
旁人都不明所以,还凑近了等着听后文,只见郭大人连饮了两盏酒,顺势倒在桌上,碰翻了一桌的酒壶,菜碟。
席间无人幸免,衣袍都沾上了酒污菜污,都觉扫兴,不多时便散了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