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她心中尚余庆幸,庆幸自己在离开京城前新学会了一门手艺,庆幸自己跟着的人是大方的妙华,庆幸自己可以跟着去国公府。
世事总是这样弄人。
雨停住时,已到了深夜。
林瑜忍着一身酸累,弯身去拿落在床尾的肚兜,下一刻,那件藕粉肚兜就被修长手指挑起,送至面前。
她看见他的手指,身子僵硬了一瞬,冷下脸:“别碰我的衣服。”
顾青川见她面靥潮红未褪,仿若一朵经了雨还停在枝头的海棠,最是馥郁袭人时候,即便生气也透着十足可爱。
心头微微发痒,他却知不能再招惹她,抬手撩开床帐,唤了外面的丫鬟进来。
她们在外等了许久,此刻有条不紊,端了铜盆,蜕巾,衣裳鱼贯而入。
许多脚步声涌入屋中,林瑜听见晃荡的水声,瞬时头皮发麻,扯过被子将自己全然盖住,窝进了床角。
顾青川见了好笑,“你不出来,她们怎么给你收拾?”
林瑜一头埋在被子里,“我不要别人帮我,你自己出去就是了。”
顾青川拿她无法,挥手让丫鬟们都退下去,随后才道:“这是她们当奴婢的本分,你早晚要习惯。”
“并非我早晚要习惯,是大爷想要我习惯。”林瑜心生不耐:“可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您所愿。”
她扶着床架颤颤巍巍站了起来,背过身去,鼻尖忽而一阵冒酸。
今夜要在净室多洗一下,她想。
第30章第30章难对付
林瑜从净室出来,天色将明。
回了客间,红玉扶着她,“姑娘,大爷让备好了饭食,可要现在端上来?”
林瑜腹中空空,却提不起食欲,“不必了,我想睡会儿。”
红玉不妨瞥见她颈间吮咬留下的红痕,那一小片在雪白细腻的皮肤上尤为显眼。
红玉悄悄低了头,“婢子去给您点支安神香。”
林瑜自从在船上醒来,便一直在焦虑,还不曾安心歇息过。这回被他折腾一番,倒是沾枕就睡着了。
她这一觉睡得极沉,也不知过了多久,醒时周围仍旧是昏昏暗暗。
红玉听见动静,擎了烛台进来,稳在烛架上。
骤然涌入的亮光刺得林瑜闭了闭眼,她拨开床帐,“现在是什么时候?”
红玉福身一礼,“酉时一刻,正是用晚饭的时辰,婢子这就去告诉大爷。”
林瑜清醒了稍许,眉心微拧,“别去了,这有什么好说的呢。”
红玉迟疑着没有应下,“可是姑娘睡着的时候,大人来看过两回,还叮嘱了要及时给姑娘端药……”
林瑜看出她的为难,想了想,“你先把药端来,我过会儿去找他。”
接连喝了几日的药,林瑜的病已经好了不少。
红玉端起药碗递过去,真心实意道:“姑娘的气色比起此前红润了许多呢,这方子真是管用的很,难怪大人前些日要亲自给姑娘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