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捋着胡子顿了顿,“我看脉象,比常人还要康健。”
林瑜在床上听见这话,丝毫不觉意外。
她在兖州的这三个月,常常是早睡早起,心情舒畅,日常还进行简单的体力劳动。
三餐饭食虽然是在街上买现成的,却也注意了荤素搭配,肯定要比常人康健。
顾青川则不然,“她白日恹恹无神,进不了多少饭食,当真比常人康健?”
老大夫又支支吾吾了会儿,“刚才倒是也把出了些不好,听大人这一说,却是落到了实处。姑娘的尺脉要弱,寸强……想是肾气有所亏损……”
顾青川闻言面色不改,只问道:“可有进补的方子?”
“有的有的。”老大夫连连点头,“我这里有归肾丸,分日服上两丸,姑娘底子好,几日也就养回来了。”
顾青川没让他拿药丸,“有别的方子么?不用药,换成食补。”
老大夫继续点头,“也有的,我出去就给大人写下来。不过不用药,姑娘需得节制些……”
顾青川给了大夫封银,又让许裘带他下去写食补的方子。
他再回到里间,挑开天青色的帘帐,便有一双美眸含怒望着自己。她唇角往下抿着,虽一句话都没说,眼神却质问了千百遍。
顾青川难得心虚了回,侧过身子,去钩起两边的帘帐。
“都听到了?你身上没什么要紧。”
林瑜闷闷看着他,冷哼了声。
她当然没什么要紧,要紧的是他。
傍晚时候,林瑜出来用饭,八仙桌上摆了山药粥,鱼肉,韭菜炒蛋,还有一碟炒猪腰,摆得离她最近。
她把那碟猪腰推开,只端起了粥,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顾青川看她一眼,想说些什么,张了口,又只是喝了一勺粥下去。
她既然无病,那便是有意不想与自己说话,他难道还要上赶着去哄她不成?
外间安静无声,一如上了马车的这些日。
就连许裘也开始发现不对,大爷和雀儿姑娘虽从来没有什么琴瑟和鸣的时候,但也不曾这样安静过,怎么连架都不吵了?
翌日傍晚,官船经过了一处码头。
林瑜自是不关心这些,到了哪里都无所谓,反正她很快就要进笼子去。
不过一人躺在床上,耳中听得远处咿咿呀呀,丝弦声若有若无,很担心是这些天把自己闷出了毛病。
披衣下床,到了窗边,瞧见远处河道上飘着几只画舫,热闹声也是从那里来。
守在房内的小丫鬟见她醒了,将灯烛又点上一盏,“不知哪处的人家,竟将画舫摆到了河道上,姑娘可是被吵醒了?”
林瑜摇摇头,问道:“这是到了何处?”
小丫鬟:“前面就是扬州。”
离南京不远了。
林瑜扶着窗沿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