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两个字用得好,杜仲顿步当场,季窈没来得及刹住脚,一下撞在他坚实后背上,鼻尖疼痛酸楚,一下子飙出泪来。
“哎哟。”
他弯腰下压,近得能数清楚季窈眼皮上的睫毛,“嫂……”
嫂字刚出口,他回想起少女方才那番关于辈份的言论,不知怎么的心里就开始排斥起这个称呼来。
“……掌柜的意思,是把那个小白脸当外人,是吗?”
“小白脸?啊,你是说严大人。”季窈顺着他的话想下去,细长柳眉微微下压,“与你和南风馆里其他人相比,他自然是外人,不过……”
那就行。
他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不等季窈说完抬起头,转身继续往南风馆走去。
两人回到馆中,季窈等不及吃饭就看见大堂热闹,人多更胜平时。加上少了个南星,平日里多以大总管自居的京墨也少不了在大堂内陪着各位女客饮酒畅谈,季窈赶紧加入进去,穿梭在柜台、大堂与后厨之间,兢兢业业做起一个称职的掌柜来。
可她忘了自己没用晚膳,从未时带李捕头等人上山寻尸到现在,整五个时辰只在医馆略喝了一杯热茶,忙碌一阵自觉头晕眼花,单手撑在桌边,稳住心神之后继续给大堂里的女客端水倒茶,全然不知她方才摇晃不稳的一幕被表演台边一个身影收入眼中。
季窈站在后厨门口催菜,靠在门边正出虚汗,胳膊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接着她整个人被拉到后舍回廊边坐下,面前递来白色青花瓷盘,上面盛着三枚玉露团。
过年那段时日,季窈听闻严煜一类士子登科或者官位升迁之时都会举行盛大而隆重的烧尾宴,其中她最感兴趣的当属这外酥里嫩、洁白如玉的玉露团。馆里头诸人虽嘴上没说,却悄悄记在心里,商陆和楚绪空闲时分带着馆里厨子一起钻研几日,愣是把这道烧尾宴上的点心给做了出来。季窈一饱口福的同时,南风馆也因为这道独一无二的点心吸引不少新女客。
闻着酥皮香气,她赶紧接过盘子拿起一枚,抬头看向面前郎君。杜仲面容讪讪,表情不甚自然。
“说你是小孩子还不依,饿晕过去还得害大家分心照顾你。”
不等季窈回答,他说完便匆匆离开,好似多停留一刻都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接连几日,馆里生意好得不行。季窈每每劳累整夜,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仍不想起。
这天她于睡梦中想起什么,叫来三七到衙门给严煜带个话,把前几日她与杜仲从梁之章处得到的零星线索转达给他。不成想自己回笼觉还没睡醒,三七就在门外气喘吁吁的开了口。
“掌柜,我从衙门回来了……”
她睡得迷迷糊糊,被褥蒙住脑袋打算继续睡,“嗯……”
“严大人让我跟你说一声……”
“道谢是吧……我知晓了,你走吧,我还要继续睡……”
“不是!”三七一口口水咽下去,平复呼吸复开口道,“他……他让我告诉你,这几日衙门里有人报案,又有三个孩童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