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玉一边由她侍奉着将衣衫穿好,一边问道:“陛下呢?”
遣兰心有余悸地朝着门外望了望,道:“陛下早朝后便留了裴大人议政,如今还未见裴大人出宫呢。”
弄玉冷哼一声,道:“裴玄又不知给他出了什么主意,倒难为他听得进去。”
遣兰道:“陛下这些日子……似乎与裴大人走得很近。”
弄玉浑不在意道:“孩子大了,自然不想再受制于人。”
遣兰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便只抿了抿唇,道:“奴婢倒觉得,九千岁大人待殿下的好是出自真心。”
弄玉笑笑,道:“床第之间的玩笑话,说说也就算了,当不得真的。”
她说着,淡淡地理了理头上的钗环,半晌,方站起身来,款款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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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所居的九华殿和太后所居的承明殿离得极近,弄玉在前面走着,遣兰便低头在她身后不到半步的地方跟着,她不敢问弄玉要去哪里,却知道弄玉的主意一向是极正的。
否则,她也不会以女子之身庇护着孱弱的六皇子和萧皇后一路走到现在的位置,而自己也成为本朝第一个监国大长公主。
弄玉鬓发轻拢,耳边的步摇微微摇曳着,走在夕阳之下,宛如笼了一层金边,美得令人咋舌。
在距离九华殿不远的地方,她微微站定,抬眸隔着白玉桥看过去。
遣兰未想到她会停下,也不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着了朝服的男子正站在殿前,脊背笔挺,他分明穿了一身红色的朝服,可站在那里,却洁净如雪,那朝服穿在他身上,宛如新雪拂青松。
在看到弄玉的一瞬间,他眉头微蹙,躬身地行了礼,再挑不出半点错来。
那是裴玄。
遣兰知道,若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影响弄玉的心绪,便只有裴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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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抬起头来,却见弄玉已不见了。
他刚一踟蹰,便听得耳边传来弄玉的声音:“快到宫门下钥的时候了,裴大人赖着不走,似乎不合规矩呢。”
裴玄神色和缓,眼睫微垂,道:“殿下。”
他素来不屑与她争辩,从前是碍于身份,如今大约是看不上她的品行。
也对,一个委身于宦官的公主,实在不配与光风月霁裴大人说话,更何况,他还是她的妹夫。
“陛下呢?”
弄玉没理会他,只看向不远处的内侍。
内侍忙不迭的走过来,道:“殿下,陛下他……”
“皇姐,你找我!”
年轻的皇帝笑着跑了过来,凑在弄玉身边,道:“我就知道,皇姐总是念着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