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如流水,骤然在她手下流淌,竟让人不忍打断。
陈持盈怔怔地望着她,一时间,竟连起身都忘了。
不可能的……她怎么会?她怎么可以!
自己拼尽全力练出的曲子,她怎么可以这样轻易地弹出来?
一抹一挑便是鸟啼花落,一注一绰便是月满空山。
清越、悠扬至极,便该是长清。
一曲终了,让人连呼吸都忘了。
弄玉将琴一推,款款站起身来,扫视着众人。
果然,自己上一世为了讨裴玄喜欢,于琴艺上下足了功夫,又请了诸多大师前来教导,或许震撼不了裴玄,震撼旁人倒是足够了。
裴玄敏感地觉察到弄玉的目光似乎远远地瞥过了自己,带着审视,又或者,是带着几近极端的凛冽,让他不寒而栗。
可当他朝着她看去,却发现她根本没在看自己。兴许,是他看错了。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陈持盈,眼底满是冷漠,道:“不过是琴心,有与没有,也并无要紧。只要技艺够高,便足以弥补。”
她这话是说给陈持盈听的,又像是说给上一世的自己。
如梦初醒!
裴玄不可置信地看着弄玉,他想起上一世自己说过的话。
彼时弄玉亦弹过这一曲《长清》。
他说:“殿下琴艺卓绝,可臣只见殿下野心,未见殿下琴心。故而,殿下之曲不如持盈。”
“夫君所言甚是。皇姐,你比不上我。”陈持盈凑在弄玉耳边,低声道:“更何况,兰辞喜净,皇姐已不干净了呢。”
不……不可能……
自己重活一世,弄玉不该听过这些话。
弄玉好整以暇地看着陈持盈的脸色由白变青,心中涌起一抹快慰。
把他羞辱自己的话还给他钟爱的女子,裴玄,你会怎么想?
“玉儿的琴声当真顺耳多了。”太后笑着道:“宣德,你可要学着些。”
陈持盈惨白着一张脸,道:“是。”
皇帝见太后开怀,也笑着道:“安平,你这可是深藏不露啊!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弄玉盈盈一拜,浅笑道:“儿臣不过自己练着玩玩,博皇祖母和父皇一乐也就罢了,未曾想过要什么赏赐。不过,前些日子儿臣有一心爱之物落在了莲花池中,儿臣想请五皇妹身边的流筝替儿臣去取。”
“准了。”皇帝随口道。
陈持盈睁大了眼睛,急急看向谢贵妃。
可谢贵妃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流筝跪下来,扯着陈持盈的裙裾,道:“殿下,殿下救奴婢!池水冰冷,奴婢并不会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