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
我的衣服,那是一件不知道穿了多少辈的单衣。
从一开始,它就只是薄薄的一层布,如今早已破破烂烂,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补丁。
那些补丁有布片,有麻片,层层叠叠,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模样。
冬夏都是这一件,昼夜也不曾更换。
而我还算幸运的,至少还有这么一件破衣蔽体。
在我身边,还有许多人连这样的衣服都没有,他们只能穿着草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孩子们更是可怜,十五六岁以下的孩子,终年赤着身子。
有太阳的时候,他们就晒太阳取暖,那小小的身体紧紧蜷缩着,仿佛在渴望着那一点点温暖。
无太阳时,他们只能藏于草中,躲避着寒冷与饥饿。
女孩们到了十五六岁,仍有很多连一条破裤都没有,只能用麻片勉强遮身。
饥饿如影随形,一开始没有粮食,我们只能去挖野菜。
那时候,漫山遍野都是寻找野菜的人,大家的眼睛里都充满了渴望和绝望。
野菜越来越少,很快就被挖光了。
接着,人们开始吃皮带和皮鞋,只要是能咬得动的东西,都被拿来填肚子。
野菜根也成了宝贝,大家拼命地挖着,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
可最终,野菜根也吃完了。
树皮成了最后的希望。
我们剥尽了周围的树皮,树们光秃秃的,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我饿得头晕眼花,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在荒芜的大地上。
树皮剥尽洞西东
吃也无时饿越凶
有时候,走在路上,就能看到饿倒的人,他们再也没有起来的力气。
后来,我们发现了神像下的土。
那看起来像面粉一样的白土,给了我们一丝希望。
土质地细腻,可以食用,虽然吃了会胀肚子,但在那一刻,我们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实在没有办法的人们,只能做出最痛苦的选择。
他们在孩子的脑袋上插上稻草,带着孩子站在路边,等待着人贩子。
当人贩子出现,他们开始讲价,仿佛在交易一件物品,而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至于这些孩子究竟是被买去做童养媳,还是做下人,亦或是被人分食,我们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