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虞渊瞳孔紧缩,已然清楚这层幻境是以谁为主的。
一个有关璇玑天境中唯一不被《璇玑奇谈》记录在册的,璇玑天境的构建者——谢榭的故事。
在他愣神的刹那,桃林外传来孩童清脆的笑闹声。虞渊当机立断将自己整个人藏进浓密的花叶间。
透过枝叶间隙,他看到一抹穿朴素灰色道袍的熟悉身影。那人与在秋萱幻境中所见时并无不同,身姿一如既往挺拔,眼神一如既往清澈,只是这次,他肩上多了一个约摸四五岁的孩子。
孩子骑在他的肩头,脸像面团一样又白又软。他手上兴致勃勃挥舞着糖葫芦,右眼角下一颗泪痣艳艳的红。
在归家的父子身后,是西天一片凄艳的晚霞。
二人走到老桃树下,谢榭将孩子从肩上放下来,警惕地左右环视,确定无人以后,从怀中掏出用油纸包好的桂花糕,口吻严肃:
“流景,若是你娘回来问起,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谢流景奶声奶气地答:
“娘不在的三天里,爹每天上午守着流景做功课,下午教导流景修炼,晚上给流景讲故事哄流景睡觉。爹没有带流景去外面玩,也没有给流景吃很多冰糖葫芦,桂花糕,糖炒栗子,因为我们没有钱,爹没有去外面表演胸口碎大石和吞剑赚钱……”
“可以了,你娘问你的时候闭嘴就是了,其他的爹来答。”
谢榭无奈地打断,“快吃吧,要是燕燕回来看到,会生气的。”
“唔要,流景只七一点点,剩下的要全留给凉。”
孩子腮帮子鼓鼓囊囊,话也说得含糊。
谢榭一边细细帮他擦嘴角的糕点渣一边数落:
“合着爹每次带你溜出去玩都被娘发现,是因为你每次都留好吃的给娘。”
“爹也留了,别以为流景不知道,爹买了五串糖葫芦,有四串都不是流景的!”
“行了行了,既然已经玩了一下午,也该收收心了,今天你必须把《炼气基础口诀》默下来。”
“爹……”
流景拽着爹的袖子撒娇,谢榭不为所动,从储物符中掏出小书桌,小椅子,以及笔墨纸砚,将流景抱在椅子上坐下:
“玩都玩过了,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你糊弄过去。燕燕舍不得对你怎样,遭殃的还不是我……”
眼见谢榭离开,树下只有一个瘪着嘴写字的谢流景,虞渊终于放松了些,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