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出去后再往光阴河的下游走两步,问问那时的‘谢榭’?”
“……”
虽然不知道自己手腕上的锁链为何消失,但保不齐段成璧不会在自己进入的漩涡前蹲守,万一自己一出去就与他打个照面,他还能有命在?
但总是在这里待着也不是办法。
虞渊陷入两难。
谢榭似乎看出他的难处,饶有兴致地问:
“你说的那个魔尊,他有多厉害?正好我现在有空,可以教你几招。”
……
如血残阳彻底跌落山间,虞渊被带往远离木屋的桃林,从谢榭处“简单”学了几招后,感觉自己膨胀到了极点,随时可以拳打段成璧,脚踢重奕。
当然,打不打得过另说。
谢榭一脸平静地问他:“我死了之后,燕燕和流景过得还好吗?”
“我成为师父徒弟的时候,师祖母已经故去多年了。”
见谢榭不说话,虞渊又试探着问,
“您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师父吗?”
“如果可以,你出去以后便告诉他,这世上无奈太多,莫要轻易去恨,我和他娘对他所求不多,只一样好好活着便足够了。”
他话音刚落,亮起澄澄烛光的小木屋内陡然传出一声女子咆哮:
“行啊,谢流景你长本事了,让你默写《基础炼气诀》,你居然敢夹带私货嘲讽你娘,‘一气化三清,流景很伤心,丹田蕴灵气,阿娘总生气’,我现在确实很生气,是时候也该让你伤心伤心了。”
“呜哇,娘别拿扫帚,那些不是流景写的,是桃树上的神灵帮流景写的!”
“还敢找人代写?看打!”
“……”
谢榭干笑解释:“虽然燕燕有时对流景稍显严厉,但这不也是拳拳慈母心么……”
“爹,爹——谢榭快来救流景,万一流景被娘打死了你就是没人要的野爹了呜呜哇!”
“好了,天色渐晚,就不留你用饭了,徒孙。”
谢榭与他挥手作别,临进屋前,顺手拎起了窗前的鸡毛掸子。
金色漩涡出现在眼前,虞渊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桃林中的小木屋,天上孤星寥寥,屋中灯火融融,一家人的影子在纸窗前逐次流转,鸡飞狗跳。
谢榭又恢复成那个一无所知的谢榭,全神贯注地陪妻子和儿子肆意玩闹。
对别人来说,这只是光阴长河中一段早已逝去的旧忆,对他来说,这样的时光却是他的当下,他的现实,这里有他的全部。
他眼中的真实是别人眼中的虚幻,与他又有和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