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少年顶着黑眼圈,坐在面镜子前。
镜子中人死鱼眼耷拉着,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白皙的指节抹去右眼角的泪痕,任由身后的女侍为自己梳理那一头长到腰际的卷毛。
银时迷离双眼,不是很清醒——昨晚因为一些无法形容的原因,完全也没能睡个好觉。
“这是老爷特意为了今天,为您求取来的发绳,”女仆拿起坠挂着两颗血色琉璃珠的红线发绳。在银时面前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嗯嗯,”他含糊地回应了两声。
编好的三股辫末端被红绳绑得紧紧,最后了个漂亮的结。
女侍笑着道:“好了。银时少爷。已经梳好了。”
“哦好的。多谢了,”银时张开嘴巴,伸了个懒腰。死鱼眼看向面前镜子。
镜中人大概十三四岁。穿着一身浅色的唐装,排扣自上而下系着。袖口与衣摆则绘着蓝青的卷云,脚腕紧紧绕着护腿,踩了双黑色布鞋——如果不是即将要见到的老爸要求,银时真的很不适应这身刻板印象过强的装束。
镜子中人适值精力旺盛中二病的年纪,可却一脸看遍世事的淡然。
银时却没对这张稚嫩中带着老成的脸有太大反应,反倒对被梳理整齐的卷毛感到十分惊喜。
因为,卷毛是真的很难打理!
“您不用向我道谢,”年轻的女侍温柔道,“可惜之后怕是不能再为银时少爷梳头了……”
“??那是什么意思?”银时警觉几分。
听着好像有大事要发生啊。
“啊。是我多嘴了。”
可任由银时怎么威逼利诱,女仆小姐也未再多说什么。
真是的,不想说就不要随便勾起别人的兴趣啊。银时很不开心,将背后的头发扯到胸前。
发尾缠绕的红绳与血色的琉璃珠对着窗户照进的光,怎么看都有那么点诡异。
具体说的话,应该从昨天开始事情就很不对劲了。
最开始的异样是一整年见不到一面的便宜老爸突然郑重宣布要见自己、接着就是便利店旁巷子里突然出现的黑色怪物、然后是洗手间马桶盖上的“幽灵”、现在则是镜子上空飘飞的黑色独眼团状物——
银时:“!!!”
一定是没吃到限量版草莓蛋糕的原因,低迷的血糖值就是容易让人产生幻觉。他自我欺骗地想。
那团物质的独眼眼白极大,眼瞳幽黑,怪异地四处转动,似乎是感受到了视线,突然朝银时方向看去。
果然当不了幻觉啊!
说时迟那时快,在对视上的前一秒,银时猛得起身,拉着女仆小姐跑出了房门,“啊啊,老爸一定等很久了!麻烦你陪我一起去见他吧。好久没见他老人家了,我都要忘记他住在哪个房间了,哈哈哈哈…”
女仆小姐满脑袋冒着问号,但还是答应为他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