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遥远的梦魇一般的声音在银时耳边响起。
“……终有一天,你会亲手杀死你所珍视的一切,孑然一身游走世间……
银时挣扎着睁开无神的双眼,下意识抱紧了伞杆。
“……不,”他张了张嘴巴,坚定地否定那个声音。
灰原蹲到银时面前,在他眼前招着手,“嗨?你说什么?坂田同学?”
银时抬起头,失光的眼瞳里映着他的身影,却无法聚焦,他还在否认着那个声音,“那些人就像是课桌下面黏着的口香糖、躲在厨房卫生间阴暗角落里的小强一样顽强,怎么可能会被我杀掉啊——”
灰原见银时还是没有了反应,甚至开始说起了胡话,立刻快速地把发绳绑了回去。
他关切地蹲在一旁查看起银时的情况,并拿出了手机随时准备拨打急救。
红绳重新束缚回了发梢,两个琉璃珠碰撞出清脆声响,那个阴暗的声音瞬间从耳边消散。
灰原抬手,凑近过来查看,再没有反应他就要直接背着人直奔医务室了。
银时逐渐转醒过来,抓住了灰原挥动着的手腕,“不要再晃了,本来没晕呢,都要被你扇晕过去了啊。”
力气好大。
灰原吃痛地皱起眉头,“你刚刚……”他抬头,视野里看到了另一位显眼的银发。
银时立刻松了力气,但还是在这位同期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红色痕迹,颇有些做错了事的愧疚。夜兔的超大力气他适应了十几年也没有完全适应过来。
远处,高瘦的个头,鼻梁上挂着墨镜的五条悟踏着小碎步跑过来。
灰原招手问好:“五条前辈!早上好啊。”
“早呢!灰原,”五条回道。
身后跟着一起的还有完全在状况外的七海。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五条弯着腰,靠近过来,仔细瞅着银时。
六眼全吸收式扫描的独特视角里,这位后辈刚刚某个一瞬间似乎爆发出了不得了的东西——好像有什么突然苏醒过来,搞得他罕见的竖起了寒毛。
不过现在怎么又变成了「不可探知」的马赛克状态?每次都赶不到凑巧的时候。
“嗯……”五条略做思考,“坂田这是……低血糖了?”
“不,只是宿醉,”银时两只手抵着太阳穴,“高中生的身体真是脆弱,只是稍微尝试了一点大人的饮料就完全不行了。”
五条鼻尖动了动,果然嗅到一股淡淡的酒气,他捂着鼻子,嫌弃地哒哒哒跑离开很远,躲到了七海身后,探出捏着鼻子的脑袋。
“就算是前辈,这样也很不礼貌啊,”银时拳头上青筋凸起,他站起身来,肩扛着油纸伞,心情不悦地看着这位过分高调的前辈。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并不刺眼,却还是被那把伞遮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