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刚取得辛家信任不久,他怎么会犯蠢换人?应当一直都不会换。
那日本就说的寻到更合适的人安插才会替换,可着不是找不到更合适的么?他又没有食言。
他的属下真是一个比一个放肆,萧景姝心道,这般显得她都没那么与众不同了。
得了一个无趣的回复,萧景姝也做起了无趣的禀告:“辛家三娘子前日下帖子邀我今日同游州城,待阿婴梳洗后我们一同去。”
萧不言下意识问:“要支银子么?”
这也算是公差。
萧景姝又把萧不言看顺眼了,腼腆一笑:“其实出这趟门定是辛三娘子请客的,但君侯你若是想要再贴补一份我也不会拒绝……”
萧不言觉得自己肯定是前些时日被她磋磨糊涂了,不然怎么会问出这种话——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他装作没听见萧景姝说些什么,径直走向后院。一侧的周武仍旧语重心长:“君侯,待小娘子家就是要大方一点,侯府难道缺那点银子么?”
萧不言道:“好啊,多花的银子从你俸禄里扣。”
周武终于闭嘴了。
后院书房内,浓墨研开,宣纸铺平。萧不言执笔,将这些日子又走过的地方尽数绘于纸上。
倘若辛家人在此处,便可看出她手边的舒张宣纸拼接起来后,正是一副再详尽不过的剑南舆图。关隘、驻兵都标记得一清二楚,甚至还有许多她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山路。
萧不言心道,整个剑南道,也就西南方向没有摸清楚了。
此处民生的确和乐,且数年未经战乱,百姓极其推崇辛随。因剑南较为封闭,这种推崇甚至比西北百姓对他的推崇还要可怖。
辛随据守剑南将近二十载,已经将这里打造的如同铁桶一般。若辛氏不在此地,剑南哗变、边陲生乱也是迟早的事。
正是怕这种事发生,朝廷才能容忍辛氏的割据,辛氏也得以保全自身。
可辛随也老了,她得给剑南道的女子们留下一条后路。
然而皇室没有出挑的公主郡主——唯一一个能拿得出手的,是年过五旬、容貌尽毁的恪敬公主,陛下的嫡亲姑母。
她的儿子历阳郡王倒是个能担事的人,还极其推崇天盛大帝,可惜到底是个男人,辛氏会愿意将前程押在他身上么?
萧不言默然道,外祖,母亲,我仍旧做着你们要做的事,固守家国而安天下。
但我仍旧不懂你们为何愿意为此付出那么多。我仍旧没有为了什么付出性命的觉悟,也绝不会让自己陷入任人摆布的境地。
有些事我会继续做,不过却要以我自己的方式。
他放下笔,不再想这些棘手的事,看向了一旁抱剑而立的周武:“既没有要事,便早些回陇右去罢。”
周武肃穆道:“在侯夫人的事尚未解决时,属下是不会回去的。君侯放心,陇右一切如常。”
“五哥。”田柒小声嘟哝,“我都说了好多次了那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