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殓听得是双眼放光,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让梅仁不忍细看,后面过来的阿桂嫂也受不了了,抓了一把花生塞沈殓的怀里,“吃吃吃,今天好吃的多,你多吃点!”
听着多少有点嫌弃。
沈殓高高兴兴地接过了,还一口一个“谢谢婶子”,叫得阿桂嫂嘴角直抽抽。
……
等天完全黑了,坝坝里就打起了火把,菜也上来了。
寨子里很长时间里没有办过什么喜事了,这次正巧也好宣布梅仁和二当家荣庆即将成婚的事,算是喜上加喜了,所以那菜品弄得着实丰富,最先上来的是甜咸烧白和爆炒鳝鱼。
阿桂嫂是很健谈的人,边吃便跟沈殓说这鳝鱼是寨子里面的孩子们闲暇时候去田里抓的,抓回来就养在寨子里,要吃的时候再杀,除此之外还有鸡鸭牛猪。
有的是猎户打猎打回来的,有的是劫了道后换钱去买的小猪仔小鸡仔养,等到配种了又生一窝。
青菜则是后山种了一大片,谁家要吃就去摘,如此算来,其实这一场席面下来也要不得几个钱。
“打从上了山寨之后咱们就没有饿死人的说法了。”阿桂嫂说起往事,总免不得骂上几句朝廷几句狗官。
正所谓官逼民反。
他们这些人虽是不反,可落草为寇之后还拒不纳税,在朝廷眼里似乎跟反民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当下朝廷没有派兵剿匪,一来是因为这个山寨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好,易守难攻,打起来要耗上不少的时日。
二来是因为他们说是土匪,但手上也没出过什么人命,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山上自给自足,小部分时日里下山了,也只是图点钱财,没有闹出过什么大事。
如此一来,地方上的官员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说话的间隙里桌上又上了凉拌白肉与折耳根。
“这都是我们自己去田坎上挖的呢。”阿桂嫂夹了一筷子给梅仁放碗里,一脸的慈爱,邀请梅仁尝尝山间的风味。
梅仁点头,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红薯窝头,“好吃!”
沈殓一听就知道梅仁在那假客套。
再一看,乐了。
这人真是装得很,好话说了一箩筐,手里的筷子却始终没有碰碗里阿桂嫂夹过来的菜。
沈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趁人不注意悄悄把自己的碗递了过去,梅仁发现了,心照不宣地在桌子底下把自己不吃的菜全拨到了沈殓的碗里。
行云流水,默契无比。
面上却一个比一个正经,愣是这样在桌子下面进行了好几轮也没有叫旁人发现。
等到蒸鱼、烧肥肠、锅巴酥肉、回锅肉这些硬菜上来的时候坝坝里会喝酒的汉子妇女们已经举着酒杯开始喝上了。
菜全部上完后,大当家荣娘端着海碗在戏台上敬大家酒,下面的人立马高声应和。
看得出来这荣娘在山寨里确实是深受爱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