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疾越下了马,三步并做两步扑入了孟聿秋的怀中,眸中水光闪烁,“怀君,你醒了!你没事了吗?”
孟聿秋牢牢环住了谢不为的腰,轻甲冷硬,却并不妨碍他们彼此之间温热的气息交错。
他垂下头来,指腹轻擦谢不为面上的血迹,在确认这并不是谢不为的血之后,才缓了一口气,并轻柔地抹去了这点点血迹,“鹮郎,不哭,我没事了。”
再将谢不为横抱入怀,登上了身后马车,言语温和又夹杂着怜惜,“鹮郎,随侍与我说,你受了很重的伤”
他重重呼出了一口气,竹香顿时萦满谢不为周身,仿佛是在代替他安抚谢不为。
复开口,语中已满是心痛之意,“是我不好,让你独自面对这些。”
谢不为紧紧靠在孟聿秋的胸前,听着孟聿秋“砰砰”的心跳,又贪婪地汲取着孟聿秋身上的温热,心下阴云渐散,就连疼痛也好了许多。
他握住了孟聿秋的手,轻轻摆首道:“不过是一些小伤罢了,并不妨事。”
他再仰起头,指尖轻触孟聿秋鲜少皱起的眉头,“可怀君,若没有你那夜突袭争取来的时机,我与将士们也守不住鄮县。”
话才出,眼中泪水猝然喷涌而出,“还好你没事,还好你醒了”
他埋入了孟聿秋的颈侧,滚烫的泪水便瞬间滑入了孟聿秋的衣襟之中,哭声闷闷,“你要是再不醒,我也再支撑不住了。”
孟聿秋闻言心下一痛,他轻抚着谢不为的后颈,又垂首轻吻谢不为的额角,“没事了,都没事了,我们都好好的。”
但不知为何,在听到这句话后,谢不为心下却忽有一坠。
下一瞬,他又似在回避什么,竟是第一次刻意打破了他与孟聿秋之间的温存,主动提及旁事。
他嗫嚅着,“怀君我让人杀了孙昌。”
孟聿秋不知是因谢不为所说的内容,还是因察觉到了什么,抚着谢不为后颈的手有一顿,但在片刻之后,便如往常般温声答道:
“孙昌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他死了自然是一件好事。”
可谢不为却语出犹疑,又将方才他与孙昌之间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才道:
“我当时有些动摇,如果孙昌所说不假,说不定,琅琊王氏便再不能在朝中肆意弄权。”
他复抬眸,瞳仁微动,“可我却杀了他,其实我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找出孙昌口中可以让琅琊王氏再翻不了身的秘密。”>br>
他眼中焦距略散,是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如果找不到,是不是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鹮郎,你做了一个最正确的选择。”孟聿秋适时捧起了谢不为的脸,温柔地与之对视。
“即使孙昌所说不假,但与他为
谋,是与豺狼虎豹又有何分别。”
孟聿秋轻触着谢不为眼角的泅红,言语愈发和缓,“这也有违你的原则,不是吗?”
谢不为瞳仁渐聚,倒映出了孟聿秋温润的眉眼,眸底也渐渐重新泛起了点点光彩。
孟聿秋所说,正是方才促使他命人杀了孙昌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