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一群人从河边跑过来,喧嚣吵嚷,声音甚大,将禹吵醒了。
禹翻身坐起,夜色中对这群人的面目看不太清,但从身形及穿着打扮上可以断定,这群人绝非自己的下属或治水民工,不知从何而来。
正犹疑,下面一人叫道:“汝花费十年之功,三过家门而不入,连儿子出生都不愿抽时间回去看一上眼,眼看着大功将成,却被这一座小小的龙门山挡住,不能突破,汝不速想办法,为何还能于此悠闲睡卧?”
禹大吃一惊,非是此人不问青红皂白便责怪自己,而是此人声音非常熟悉,好象自己的父亲鲧的声音。
鲧被杀已十余年矣,怎么可能深夜而来?
禹跳下大石,来到那人面前,不看则已,一看不觉惊得连连倒退: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常于夜深人静之时深切思念的父亲鲧。
鲧在众人簇拥下,站在河岸边,星光下,笑意吟吟,正看着自己。
禹赶紧翻身跪到,磕头哭道:“想不到真是父亲大人!敢问父亲大人何以到此,难道儿子是在做梦?”
鲧将他扶起,道:“这个世界并非只有阳世一面,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还有阴间一面,为父现在阴冥一个名叫‘高’的地方居住。”
鲧向禹详细讲了阴冥的情形,禹惊得无以复加。父亲能够死得其所,禹又非常高兴,拉着父亲的手述说着十余年来的思念深情。
鲧打断他道:“为父此来可非跟你叙儿女情长,而是助你破龙门山治理水患的。”
禹面露惊讶之色。
鲧生气地道:“你是不是认为为父当年治水失败,是一个失败者,没有资格指点你治理水患?”
其实,禹惊讶的是鲧怎么知道自己治水阻于龙门山。
见鲧误会,禹赶紧道:“儿子绝非此意!儿子只是讶然于父亲既在阴冥,何以对儿子治水遭遇的困难洞若观火?”
鲧道:“鬼魂穿阴过阳,不受阻碍,而人却看不见鬼魂,故鬼能窥视人事,人却对鬼界知之甚少。汝治水之时,为父经常亲来或派臣下前来探看,有时汝遇困难或危险时,常暗中助汝一臂之力,只是汝不知而已。哈哈哈——”
禹惶然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儿子每遇坚难险阻,都能顺利得过,似有神助,原来并非什么神仙降临,乃是父亲大人暗中相助。儿子深谢父亲大人荫庇之恩!”
鲧道:“龙门山此段厚实高峻,岩石坚硬,不易掘开,但离此下游十余里处,却有一道山梁豁口,若爬上那道豁口,由上往下开掘,定然事半功倍,很快便能掘至河床,畅通其口,疏浚其流,岂不功成乎!”
禹心中嗒然一落:“父亲大人有所不知,儿子早已探察过那道豁口,原也想从那里开掘,可那道山梁乃笔直峭壁,直插河水,前后左右皆无攀援,儿子想过很多办法,都不能攀上豁口,无奈只得放弃。除非儿子能够胁生双翅,象鸟儿一样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