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方才山外的动静确实不小,喊打喊杀、沸反盈天的,那冲霄的浓烟我在这里都能瞧见,可听你的话音,难不成只是这片刻的功夫,草头神就已经完了?”
黄小二明显很是惊讶:“我听说永昌镇那个统兵的寿光侯阳圣卿炼化了一尊肃霜之神,手段很是接近咱们幽冥尸鬼一脉,可是没听说他还擅长用火啊?”
皮婆子立刻摇头:“渡河的不是阳圣卿的永昌边军,而是钩陈院的驺吾军,领头的那个自称什么羽林校尉。”
“钩陈院?那支传说中直属齐国国主的荡魔亲军?”
黄小二又吃了一惊,愈发不愿相信:“区区一个劳什子的校尉,竟然如此厉害?”
“咱们是什么交情,我老婆子还能骗你不成?”
皮婆子登时不乐意了:“那个羽林校尉可是不得了,名唤齐敬之,瞧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动起手来竟是凌厉非常,手底下的军卒也个个如狼似虎。”
“刚才幸亏老身见机得快,果断将那具阴童尸舍了,否则咱俩可就再也见不着了!若不是这个缘故,老身也不至于跟两只羊魃走散……”
黄小二闻言猛地转头,看向地上那五具黑甲军卒的尸体,脸上阴晴不定:“怪不得这些黑甲如此古怪,明明已经没了披甲人的生机血气加持,竟然还能压制部分尸气,原来是出自钩陈院!”
“我方才还在纳闷,这些年禁水里通常只能捞到被处决的死囚尸身,误入瘴毒白雾而死的糊涂蛋少之又少,怎么今日一下子就来了五个……看来这一回,齐国国主是铁了心要开拓禁水北岸,而且明显是做足了准备!”
黄小二的神情愈发凝重,扭过头来看向皮婆子,迟疑问道:“依你看,我现在把这五具尸体还回去,还来得及不?有没有机会借此跟那个羽林校尉攀上交情?”
“还回去?攀交情?”
皮婆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语气随之古怪起来:“人家既然号称荡魔亲军,大概……应该……瞧不上咱们这等尸鬼异类吧?说不得你才一冒头,就会被那个羽林校尉打杀!”
“尸鬼异类怎么了?我寄身的这具尸身在生前可也是齐国军卒呢!那个羽林校尉再如何骄横跋扈,香火情总还是要讲一讲的吧?即便被他打杀了,我再换一具尸身不就好了?”
黄小二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再者说了,这五个羽林黑甲又不是我杀的,此前双方亦是无仇无怨,将来没准还有机会做生意,哪里就非得喊打喊杀的?”
皮婆子登时被对方整不会了,怔了怔才狐疑问道:“你手里除了尸体还是尸体,跟钩陈院的校尉能做什么生意?”
“你这就不懂了吧?人族都讲究一个落叶归根、入土为安,我大可以寻摸些十几年前战死此地的老尸,嗯,主要是有品级、有家世的,通过那个羽林校尉卖去南边。”
“另外,他们既然要北拓,这禁水之北的山川地理、尸鬼分布总是需要的吧?那曾经的一关九寨连同尸集各个店铺的详情也是需要的吧?嘿嘿,到时候我再把几个死对头的事情顺带着提一提……”
听到这里,皮婆子脸上已经满是赞叹之色:“了不起了不起,你还真是个做生意的料子!”
“那可不!我黄小二的生意经还多着呢!若非对岸那个寿光侯忒不讲人情,冷得跟个冰疙瘩似的,我早就把这些生意铺开了!”
“好在如今又来了钩陈院,这些老爷兵仗着齐国国主的势,定是骄横惯了、享受惯了的,如今竟然肯千里迢迢、顶风冒雪地跑来拓边,还先于永昌边军渡河,所求的无非是建功立业、升官发财,那自然是什么生意都能谈一谈的了。”
黄小二笑得很是得意,只是面容太过丑陋,实在是没眼看。
“尤其是禁水之北尸气横行,真个大战起来,这些渡河而来的老爷兵一旦身死,尸变几乎是板上钉钉的。若是没有我黄小二这样的尸魅帮衬,他们的尸体只能就地烧成灰烬,想要囫囵个地运回去安葬?门儿也没有哇!”
“单是这一条,那个劳什子的羽林校尉就得大大地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