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翊伸手去拉她柔软微冷的手,声音噙了点笑意,“啧,心疼孤?”
“是呀。”
卫姝瑶挑起点眼尾,潋滟眉目里勾着一丝娇艳的嗔怪,唇角扬起弧度。
“我父亲看女婿可挑剔了,你若是被他责骂,我定然心疼。”
她勾上他的脖颈,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脸,“所以……不许故意惹他。”
谢明翊没有说话,只是一手搂着她,一手慢慢地抚摸她浓密的乌发。
卫姝瑶将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里,望着远处流淌的祁兰河,感受着他身上的汩汩热意。
今夜本是无月,厚重的云层密布天际。
但不知为何,此刻那云层深处竟然现出一道孔洞,柔和月光从中洒落下来,融入奔流不息的祁兰河里。
卫姝瑶不知道前路还会遇到什么,会不会如今夜密布的乌云般遮天蔽月。
但此刻,她心中无所畏惧,坚信自己不会被疾风骤雨击垮,亦不会让谢明翊被拽进暗无天日的深渊。
既然她要和他并肩同行,她也想试试,做他的铠甲。
想让他做光明的骄阳,而非阴影里折翅的伤鹤。
过了片刻,队伍休整得差不多了,再次启程。
很快便行至凤落桥。
悬崖之下,是湍急的祁兰河。盛夏时节,丰水激流,淌过巨石块的河水溅出朵朵晶莹,仿若盛绽的一片玉兰。
前方悬崖之上,是一座天然石桥,横亘在祁兰河上,将将能容纳一匹马车而过。
谢明翊略松开护着卫姝瑶的胳膊,侧过脸,朝着悬崖下方望去。
卫姝瑶明显察觉到他身上一瞬间的僵硬,心里的猜测愈发落实了。
她故作不知,声音闷闷地问:“你可得小心骑马,这石桥看着挺险峻的。”
话未落音,便被谢明翊冷淡打断了。
“我母亲是在这里去世的。”
他嗓音平淡至极,听不出任何情绪,“十四年前,崀山战役结束后,路过此地时,坠下去了。”
卫姝瑶脑子蓦地一片空白,彻底呆愣住了。
她没想过谢明翊会如此粗暴地将结痂的伤口突然撕扯开来,鲜血淋漓地展示给她看。
他轻轻扯动着缰绳,低垂眼眸,望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微细的表情。
卫姝瑶呆了半晌,才伸出手,覆上他的手背。她眉心揪成一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咬紧了唇,用力地将心底涌起的酸涩压下去。
到了嘴边的安慰最终还是化作了一颗颗泪珠,滴落在谢明翊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