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和陈阿姨的话都忘记了?之前是我没看见,以后我看见就要告诉陈阿姨了,知道吗?”
见小男孩不说话,齐慕又问:“知不知道?”
“嘁!我这不是在帮你说话?”小男孩嘟着嘴,提起水壶就往宿舍走:“才没有找他麻烦。”
小男孩原本也是和齐慕关系好,想着帮他打抱不平,没想到反被教训了一顿,心里很不开心,而齐慕也没能顾得上哄他什么的,因为在后面的很多天里,他发现好像真的像那个小男孩说的一样,周围的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排斥和针对柴思元。
比如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故意把他的鞋扔到宿舍门外面,让他第二天下床时光着脚去外面穿鞋;或者在学校收作业的时候,故意把他的作业挑出来,等老师课堂上点名批评时,大声嘲笑;又或者把他的课本拿出来,用笔在上面乱涂乱画,撕掉几页,泡在水沟里……
然而,这些都还不是最严重的。
那天齐慕照常去水房打水,走到桥上时,突然听见小河草丛里传来争吵和戏笑声。原本他也没太在意,毕竟福利院里小孩多,打打闹闹都是很常见的事,直到他听见了……
“把他给我按住!居然敢咬我,小怪物!”
立马就有两个小孩跑上去,将柴思元扑倒在草地上,一人压一只胳膊。
柴思元抬头瞪那个带头的人,眼睛血红血红的,扎在后脑勺的小辫儿早被扯得稀乱,如果不是被压着动弹不得,他大抵会像不受控制的疯狗,将所有人都撕个粉碎。
“哼,臭哑巴,想咬我是吗?”小孩在柴思元跟前蹲下,直接在柴思元肩膀上踹了一脚:“爷爷我就在你面前,继续咬啊?”
“啊!”柴思元整个人痛得缩了起来,但还是奋力扭动身体想挣脱开来。
“臭哑巴,知道为什么没有人跟你玩吗?”
初春的草坪并不柔软,地上的石头将裸露在外面的手掌下巴硌出红红的印子,柴思元死死咬着口腔内的一侧软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因为你就是个怪物,连你爸妈都不要你了,他们不爱你,讨厌你,所以才会把你丢掉,你们这种被爸妈丢掉的人,还有什么脸……”
小孩面带讥讽,话里字字是刀,齐慕在桥头听到那人提起‘爸妈’两个字,将水壶扔在一边,随手在地上抄了一根手臂粗的枯树丫,走近以后,照着对方的腿就是一抡。
“在干什么?大晚上不在宿舍,出来打架?”齐慕冷眼看着他们:“再不滚,我马上让陈阿姨过来。”
被齐慕打了的那个小孩捂着小腿,疼得龇牙咧嘴,指着他骂:“齐慕!你是傻逼吧?居然帮他说话?”
“我帮谁说话需要跟你交代?这里的人谁不是没爹没妈的?你用那话来骂他,你存的什么心?是骂他还是骂这个福利院的所有人?”齐慕推开压着柴思元的那两个人,将他护在身后。
“刚才打你我是用了力气的,现在印子应该也起来了,你想告状就赶紧去告,但我话放在这里。”
在这堆孩子里,他年龄会稍大个一岁,挺直身板时,身高上有着天然的优势。他将树丫杵在草地上,说得很平静:“今天你们对他说的话,我会一字不漏的告诉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