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不敢。
就现在这些改制的,或者正在改制当中的这些工厂,我敢说,改了之后大部分的结局依然还是个死,区别也就是多活几天的事儿。
我不信他们原来吃惯了拿惯了什么也不懂,这一下子就换了个脑子什么都懂也不吃也不拿了。
说起来呀,这其实是主管单位,是上级的问题,因为从根子上大家就没想改什么,也不会改变什么,说白了就是不知道怎么改。
反正有这个要求,那就改呗,照猫画虎的事儿,别人裁人我也裁,这一块丢掉确实也可以减少支出。
至于以后,谁在意这个?今天在位我有吃有拿,明天死活关我屁事。
至于厂子这边,有没有能力懂不懂市场和技术更不是大事儿,反正权力得抓着,什么也影响不到换车盖楼发福利。
位置上去了,级别搞定了,以后大不了换个地方继续。
现在有多少亏损严重的单位仍然在买豪车盖小楼发各种福利的?工人工资拖着,医疗报销欠着,想方设法的挤钱满足私欲。
包括把公家的钱变成私人的,再反手把厂子买下来的,有多少?”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摆了摆手:“算了,不说了,越说越生气。我脾气本来就有点急。”
“你说的这些现象很普遍?”谢书记问了一句。
“不是普遍,是都是这么回事儿,大家都一样。”
张铁军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全国上下都一样,都是这么个样儿。所有这些厂矿企业随便查。”
“那,辽东那边的改制工作是怎么搞的?”宋省问。
这些事儿其实不说他们心里也有数,大体情况还是了解的,只不过想不到会这么严重,而且不少事情他们也接触不到。
“那边是重新成立公司,重新兼并整合工厂,原来的管理团队考核合格重新任用,地方上只持股分红不涉及人事和管理。”
“做得到?”
“想做肯定就做得到,现在要求政企分家不就是要达到这么一个效果吗?有什么做不到的?”
“那你的管理层从哪里来?”
“管理层由工人推选,高级管理人员可以外聘,结合外聘和推选两步走,只要开好头,后面可以自己慢慢培养。
这里面有一个问题,就是绝对不能指派,不能讲什么级别,那些裙带关系都要从根本上杜绝,可以举贤不避亲,但是不能举贤只认亲。”
“但是这样的话,怎么保证他能服从指挥?”
“为什么要服从指挥?政企分家,企业自主经营,还要指挥什么?现在这个大烂摊子不是就是指挥出来的吗?
厂子自主经营,正常缴纳税款,年底结算分红,这就是正常的流程。
政府以后就是一个单纯的股东,不管是大股东小股东,都要避免涉入到具本的经营管理还有人事安排上。
厂子搞起来了,挣钱了,也绝对不允许主管单位眼红想去摘桃子,开始瞎搞胡搞,除了把厂子重新搞垮没有别的可能。
更不能把厂子当做提款机今天要点明天拿点儿……我说这些基本上也没什么用,没有意义,根本做不到。”
张铁军摇了摇头,咂吧咂吧嘴:“即使眼下做到了,只要厂子一有起色肯定就得乱起来,马上就有这个七姑那个八姨的开始往里钻。”
谢书记和宋省长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脸复杂。他们一句也反驳不了,这些破事儿,那是必然的。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宋省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