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反倒正中了沉朝顏下怀。
想她在民间的声名,这些人会站在她这边就怪了。
不过也正因如此,以谢景熙在民间“谢青天”的威望,这下不来一把“顺应民意”的把戏,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沉朝顏“哎哟”一声,做出心虚的样子,撑臂扶住了额角,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谢景熙把她的把戏都看在眼里。
之前大理寺一直想进陈府查看,苦于没有机会。他夜里探访到的东西,也只能作为辅助消息,不好当面拿出来讲。
可这一次,沉朝顏正大光明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真不知是该说沉朝顏利用了他,还是帮了他。
“大人?”
裴真在这时走上前来,静候吩咐。
谢景熙没说什么,对他微一頷首,示意带人进府查看。
裴真当即带着大理寺一干人等进了陈府。
“谢寺卿。”
身后传来清丽的女声。
饶是谢景熙再不喜沉朝顏,他也不得不承认,她生了把悦耳的好嗓子。
他从小习琴,通晓音律,自是知晓嫋嫋馀音,洋洋悦耳之意。
世人都道他喜诗、善画、书法、棋艺皆是翘楚,却不知他甚少赏乐,不是因为不通,而是由于太过喜爱,以至于碌碌庸流,皆难入耳。
之前几次见面,两人不是在对峙,就是在掐架,如今被她这略带欣然的声音一唤,谢景熙当下微怔。
“站着做什么,”她笑得坦然,指了指下首的座位对他道:“坐着等吧。”
言讫,还让有金捧了一盏冰镇的清凉饮过去。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别说两人之间,到底还隔了个君臣的差距。
谢景熙不能推拒,只好依言入座。
清凉饮捧在手里,一勺入口,口齿生津,只是……
谢景熙眉头一蹙,低头看向手里的杯盏。
“哎呀!”
身侧的人低呼一句,似是倏地响起什么,转头看向谢景熙一脸歉色地道:“我方才忘了吩咐有金加两勺蜂蜜了。”
说完抬眼往蜜罐里一看,又是一脸无奈地道:“蜂蜜怎么用完了?清凉饮不加蜂蜜可酸得很,这要人谢寺卿怎么喝?”
谢景熙看她自己在一旁演戏演得上癮,懒得计较,俐落地一抬手,将清凉饮喝了个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