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绾将一朵花插进花瓶里:“我说过的,这个时候我接不了,我还不会。”
刕鹤春实在忍不住生气,这件事情都说了多少次了!他劝都劝累了:“即便出错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是被人骂几句。”
折绾就想起了上辈子所谓的骂几句。
那不是骂几句,那是困扰了她半辈子的云雾。
她想,这辈子她其实也可以走那条老路。她可以把中馈接过来,然后游刃有余的做好所有的事情让人称赞。
但她一有这个念头就反胃。
她想走一条其他的路——即便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走,路上会做什么事情,可她就是不愿意走那条看起来容易的老路了。
刕鹤春气得站起来,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你这胆子确实是小,别人也没有说错你!”
“我好不容易跟母亲说了一次,你却接不住我的好意。”
折绾语气平静:“你也没有提前跟我说此事。”
刕鹤春:“这事情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作为他的妻子,嫡长媳,未来的宗妇,难道不是应该要接过中馈吗?
他失望的看着她,“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原来他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折绾看着他走来走去的身影,恍惚之中却好似瞧见了自己当年急得不行却没人帮的场面。
然后,她一日又一日的在屋子里面急得转,春秋四季,日夜不停,院子里面的蔷薇花开了又败,历经廊外夏日蝉鸣,冬日霜降,而后才终于在这座小屋子里面安静的坐下来理事。
她长舒一口气,心平气和的静静坐下来,将桌子上剩下的花花草草整理干净,突然间又低头笑了起来。
——她接住过一次的。
她做得其实还不错,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糟糕。
瞧,她已经能平静的坐在这里看他团团转了。她不会被他的怒火吓着了,也不会为自己不会而羞愧了。
这是她努力多年的结果。
她很感谢在这座小院里转了十五年的自己。
她和和气气的替十五年前的自己对刕鹤春说,“那怎么办呢?我是个庶女,并没有按照嫡女那般细心教导,我不会,便需要慢慢学——”
“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决定娶她的时候,不是早就知晓此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