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昂如梦初醒,他赶忙说:“是九公主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喝多了酒,没有认出你来,实在是你的舞姿如神女临世,我一时间,恍了神这才说错了话,我该罚,该罚。”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楚楚没有回头看他,只觉得恶心,如果未来要嫁的人,是这种人的话,她一定一定会逃婚。
宴席间,唯一还冷静的人,唯有李凌寺了,他不喜欢喝酒,宴会也不曾喝多过,那些歌舞妓女更是连他的衣服都碰不得,他有洁癖。
而此时,他不想替李楚楚出头原因无他。
他还在生气,气李楚楚要与他关系撇那么清楚,比河水跟江流都要泾渭分明。
更是想让李楚楚吃一次亏,迫使她低头来找自己寻求庇护。
可直到宫宴结束。
李楚楚只裹起棉被般的大氅,头也不回地往宫外跑。
她今日脸面丢尽。
回到府邸,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今日的舞裙扔进火炉里烧了。
在外面还能低头忍受,回了自己的陋室,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夺眶而出,声嘶力竭。
连翘看着难受,安慰道:“公主,要不咱们还是搬去四皇子的府邸住一阵子,等他回来再做打算吧?”
李楚楚止住了哭声,一双剪水双眸清晰又澄澈,“不,他最近给我的感觉比豺狼虎豹还要危险,说是给我庇护,可他的居心真是好的吗?我不信,他敢当街杀了我的驸马,安知未来我做了不符合他心意的事情,他不会把剑尖指向我?”
何况,她那日跪下来求他带她离开汴京,他不是拒绝得那么果断么。
眼下,装什么好人。
都是一丘之貉罢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还是陈子昂疯了。
陈子昂出征当日,鉎旗飘飘,他一身银甲,在城门口跪下,向陛下求娶大周九公主,说是如果此次凯旋归来,就要让李楚楚与他成亲。
李庸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同意了。
李凌寺的眸色深沉,想再劝说,已无转圜余地。
城墙上孤零零站着的少女,一身红裙,薄纱遮面,瞳孔青幽幽的望了李凌寺一眼,嘴唇开合,似在说:“珍重。”
李凌寺微颔首,旋即翻身上了马,一身玄色铠甲,跟身下高头骏马一样的烈,不多时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