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扬屏息不言,清楚面前人虽然嬉笑癫狂,其实深不可测。
他知道自己退路有限,痛快解开行囊展露其中八颗玉梅。
老太太也信守旧话,从中拈了一公一母两颗,随口吃了吐出核来,揣进袖子里要带回去种下。
姬扬略一拱手,不卑不亢道:“前辈修为高深,又是魔界中人,容晚生询问一一。”
他清楚对方已是天魔级别的存在,自己有所隐瞒也像是儿戏,索性痛快讲清缘由。
从误入魔界,到诛杀巨虫,三言两语讲完之后,老太太若有所思。
“你误入北阙,不太可能找到你那师妹。”
“她在哪放到一边,我倒想问问,你真是误入魔界的吗?”
姬扬愣了下:“前辈是顾虑我在撒谎?”
“儿啊,”老太太同他顺着地道往外走去,不紧不慢道:“我看得出来,你这些是真话。”
“我是在问,你师父难道看不出这字条里的问题?”
她停顿半步,转身看他。
“他既然是游历过四方,那应该知道妖界魔界密钥风格明显不同。”
“魔人粗笨善战,妖精行迹诡秘,难道你这师父粗枝大叶到能把徒弟亲手送进魔界里?”
姬扬背靠岩壁,深吸一口气。
他想过,可他不敢往深里想。
有转生庵的告诫,有师祖鼎里的异象,种种矛头都指向师父。
“可是……他为什么要害我?”
“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老太太执意要喊一声儿子,话里话外都挺蛮横,自个儿高兴最要紧。
“儿啊,今日你不想和为娘同回北阙,娘也不逼着你。”
“我陪你去重铸一把法器,旁的有缘再谈。”
“前辈……”姬扬难得被喊得神色窘迫:“还请莫开这般玩笑。”
老太太一摆袖子:“我不管。”
她熟谙密道,几番寻路已再度走出地下,在山崖中端的岔口信手一招。
有蜃气凝聚而来,托着他们穿行于南北绝壁的深渊之中,一路西行。
仙乘祥云,魔驭蜃气,竟都是五彩斑斓,好似染着霞光。
逆风西去时,老太太闲着无事,讲了几句旧事前情。
她名唤阚寄玄,本是北魂阙天魔殿里上代魔尊的独女,生得金尊玉贵天资过人。
坏就坏在她那姑姑阚融庚有夺权之意。
修仙极难,修魔也并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