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慈悄然松了口气,转身去厨房,把冷掉的鸡蛋面端了出来。
耳边终于清静了,他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不急不缓地吃完晚饭。
这天夜里,怪物一直没有吱声,让明慈少有地睡了个好觉。
直到次日早晨,他自然醒来,才听见它在喃喃低语。
“明慈讨厌……但是我听话……很乖很听话,明慈不讨厌……所以我可以……”
明慈听得眼皮直跳,冷不丁出声:“小红,你在说什么?”
怪物似乎完全没有隐藏想法的习惯,只要明慈问了,它就坦率回答。
“小红在说,明慈不讨厌,所以,我可以舔,也可以进去。”
一丝莫名的危机感浮现心头,明慈腾地坐起身,翻过手腕,警惕地盯着怪物:“什么进去?进去哪里?”
猩红欲滴的烙印开始发烫,就像昨天下午尝过血的那个时候,它的话音变得格外甜腻黏糊:“想进明慈的……吃掉明慈的……”
因为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描述,所以最关键的词它没有说出来。
这语焉不详的话落在明慈耳中,无疑是血淋淋的宣告。
一股阴冷瘆人的寒意猝然窜上脊背,他喉结轻轻一滑,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声音:“进我的什么?吃掉我的什么?”
“唔……”怪物支支吾吾,含糊不清地解释,“进明慈的,身体里面,吃掉……里面的……唔……”
明慈用力吸了口气,咬牙道:“我知道了。”
他颈侧的淡青筋络绷得略微凸起,过了十几秒,实在压不住情绪,指尖紧紧掐住烙印,接着问:“我给的血还不够吗?为什么要进我的身体里吃?”
怪物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因为长大,所以要吃。”
明慈不知道它的意思是吃了才能长大,还是长大了就得吃。
反正两者的结果都一样:单纯的血液喂食已经无法满足怪物了,它想钻进他的身体里面,从内到外地吃掉他。
危机迫在眉睫,有那么一瞬间,明慈甚至想跑到警局里,在众目睽睽之下捅自己一刀。
但他也很清楚,自爆身份压根不是自救,结局可能比死亡更可怕。
“明慈胸口,里面的,”怪物话音卡住,思考了好几秒,磕磕绊绊地表达意思,“心又变快了,血变热了,很香。”
明慈明白它在说什么。
只要情绪过分激动,心跳就会加速,血液流速随之变快,体温也略微上升……在它的感知里,就是变得更“香”,更好吃了吧?
“香,”明慈眼神晦暗,语气带着嘲讽,“原来你还知道香这个字。”
怪物当然知道,这两个月它栖息在明慈身上,听见过人类说食物很香,说花树很香,说喷过香水的衣服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