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郡中,连绵不绝的营帐,犹如遮天蔽日,这里便是皇甫郦的驻兵之处,三万精兵在此处,粮草充足,如果皇甫郦欲要起兵造反的话,逐鹿中原之人必有皇甫郦一席之地,然而皇甫郦一直在记着自己叔父皇甫嵩在前往雒阳时告诫他的话,按兵不动在扶风郡。
自从槐里侯皇甫嵩死在长安之后,皇甫郦欲要起兵讨伐董卓,但是理智告诉他还不到时候,如今董卓拥兵十数万于长安,他手中兵马纵然皆是精兵,但是董卓麾下的西凉铁骑在关东诸侯讨伐时并未折损太多,还是存在着极为可怕的战斗力,甚至皇甫郦觉得自己纵然战死亦是不能让董卓伤筋动骨,但如果董卓麾下攻打,他则是可以联手马腾、韩遂等人抵御董卓,一旦他皇甫郦败亡,如今在凉州纵横的马腾、韩遂等人又岂能有过好日子过。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无论是韩遂还是马腾皆是明白。
“世叔。”
在皇甫郦的中军帅帐内,皇甫郦朝着一中年男子拱手作揖,眼眸中则是露出悲切之色。
一声世叔则是让本来背对着皇甫郦的中年男子转身,露出一副沧桑的脸庞,随之,只见其人声音哽咽道:“吾愧对义真兄。。。。。。”
来人正是朱儁,天下各路诸侯都欲要寻找的人,谁也不想不到这人竟然会出现在扶风郡,一路上董卓设置关卡就是欲要拦住朱儁前往扶风郡,但是就是在这样的天罗地网之下,朱儁出现在了皇甫郦的面前,起初皇甫郦得知这个消息后,整个人亦是震惊且不敢相信,他可以想象的到,这一路上朱儁究竟是遭了多少的罪,受了多少的苦,才能突破重重的关隘来到自己的面前,昔年曹操刺杀董卓失败亦不过如此。
“世叔,这都是叔父自己的选择,莫要自责。”
皇甫郦神色悲哀的劝慰着朱儁,自他叔父皇甫嵩死后,董卓便告知天下杀皇甫嵩则乃是西乡侯朱儁,对于这样的传言,皇甫郦信都不带信的,叔父皇甫嵩和西乡侯朱儁的交情有多深。皇甫郦在明白不过,当即,皇甫郦让朱儁上座,并未欲要命人送来吃食时,却被朱儁直接给拒绝,就在皇甫郦不解之时,朱儁厚重的手掌搭在皇甫郦的肩头上,认真的说道:“不必如此,义真兄临终前托吾交予你一封书信。”
随着朱儁话音落下,只见朱儁从怀中掏出一书信递交到皇甫郦的手中,皇甫郦稍微一瞥,信封上的蜡封未曾有丝毫的破损,皇甫郦对于朱儁的敬佩之色更深,从朱儁手中接过信封,皇甫郦便当着朱儁的面打开,看着信上的内容,逐字逐句的看下去,慢慢的,皇甫郦不知不觉中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眸流下了泪水,随之,皇甫郦紧紧的攥紧信封,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坐在帅位上的皇甫郦视线落在朱儁的身上道:“世叔,叔父遗嘱,郦不敢忘。”
闻言,朱儁则是重重的点头,脸上满是疲惫之色,整个人似乎摇摇欲坠,见状,皇甫郦当即亲随把朱儁带下去,好生的安顿,待朱儁离去后,坐在帅位上的皇甫郦神色忽然变得阴晴不定,良久后,看着空荡荡的帅帐,皇甫郦苦笑道:“叔父,你这次让侄儿难做。”
。。。。。。
日落月升,待皎洁的月光洒落人间时,独属于秋季的风吹拂过整片大地,让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经过一天的休憩,朱儁再次出现在皇甫郦的面前时,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狼狈,只是亦是没有了当日剿灭张角的那副神采,似乎在雒阳短短的数月时间,已经把朱儁这位名震天下的名将磨掉了一切的棱角和雄心。
“世叔,身体如何了。”
皇甫郦看着朱儁关切的问道,闻言朱儁只是摇头道:“无碍。”
能活下来,已经让朱儁感到极为的意外,这一路上的逃亡已经让朱儁想的极为的明白,如今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杀进长安,斩杀董贼,为皇甫嵩报仇雪恨,从此之外,再无任何的想法。
“叔父,郦有一事欲请教叔父。”
这个时候,皇甫郦直接开门见山,在朱儁颔首之后,直接问出了心中的困惑:“世叔,自叔父身亡于长安后,西凉太守马腾及贼子韩遂等人皆曾找过郦,欲和郦达成联盟,共同举兵讨伐董卓!”
随着,皇甫郦的话音落下,朱儁瞬间挺直腰杆,面色严肃的看向皇甫郦问道:“汝可曾应允乎?”
“自是不曾。”
皇甫郦直接摇头否认,在他看来无论是西凉太守马腾还是韩遂等人皆不过乱臣贼子罢了,昔年他随叔父前往凉州征讨以王国为首的逆贼,虽然到最后王国死于叔父皇甫嵩手中,但是凉州匪患并未曾停止过,皇甫郦依稀记得叔父曾和自己说过王国虽说是叛军之首,但不过是傀儡罢了,真正的纠结还是在马腾、韩遂等人身上,只是碍于当时十常侍张让、赵忠等人阻碍,故而皇甫嵩最后班师回朝,不然张温的这个前车之鉴,可没有敢忘记。
见状,朱儁颇为满意的看了皇甫郦一眼,紧接着便说道:“马腾、韩遂之流皆是狼子野心之辈,勾结羌胡,作乱凉州,若有圣天子临朝,当杀无赦!”
只可惜,孝灵皇帝死后,年纪轻轻的刘辩登基称帝,最后死于董卓之手,如此才能让马腾、韩遂之流逍遥快活至今,如果皇甫郦当真和这样的人合作,百年之后岂有脸面去见皇甫嵩!
随之,朱儁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视线落在皇甫郦身上,颇为不解的问道:“义真兄在信中可说了什么?”
闻言,皇甫郦身体一震,并未多说其他,只是朝着朱儁微微摇头道:“世叔,非郦不言,叔父在信中交代,未见来人,不可言。”
“望世叔海涵!”
在这一刻皇甫嵩直勾勾的看着朱儁,视线一直从未曾在朱儁的身上移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