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不再说话,医务室里安静极了,女校医见情况不对,老早就跑走了。
徒留一地难堪。
少年大口大口喝着校医留下的淡盐水补充□□,就好像在喝酒一样,往喉咙里灌,要把那份如鲠在喉吞下去。
膝盖、手肘的伤口还没有包扎,赤裸裸暴露在空气中。
可是怎么咽得下
去?
怎么咽的下去啊?!
最信任的人欺骗他,有好感的女孩也避他如蛇蝎。
他是什么脏东西啊,要让她这样避之不及?
“啪——!”
空了的玻璃瓶砸向墙面,透明晶亮的玻璃碎片四散开来,像是开了一朵冰花,可惜这朵冰花伤害性极强,反弹回来的碎片扎进了少年的胳膊。
温苋汀尖叫着蜷缩成一团,扒在季言矜的膝盖上流泪满面。
她哭着去摸他的胳膊,“你干什么啊——我不要你护!”
女孩身上披着他的外套,原来那一瞬间,少年就将自己的衣服盖在了她身上,理智破碎的瞬间还是护住了她。
季言矜甩开胳膊,撇过脸,语气冷硬,“你走吧,不用你管。”
温苋汀小脸皱成一团,站起身,脚步发软。
腿上的温度消失,说伤人话的少年他鸦羽般的眼睫明显颤了一颤,嘴唇抿得发白,视线不由自主跟着女孩的身影移动,漆黑璀璨的眸子里全是破碎了的光,好像再也拼不起来了。
她知不知道,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耍过。
她知不知道,她让他狠狠地栽了一个大跟头。
她知不知道,或许有的人就是命中注定,就是劫难,第一眼就跟旁的人不一样。
明明后来整个观众席有那么多人的,那么多的女孩子,他偏偏第一眼总能找到她。
好奇妙,是不是?
然而这种奇妙的感觉顷刻间崩塌。
他最恨欺骗。
茫然、愤怒、不解,太多太多的情绪。
走吧走吧,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他就当放过她一马。
趁着他还不曾知晓那些过去,趁着他心中的这团火还没有蔓延成为毁天灭地吞噬自我的存在。
少年眼中的光一暗再暗,再暗,再暗。
他垂下眼睫,一动不动。>>
许久,都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季言矜烦躁地抬眼,冲着温苋汀的背影没好气地问:“翻什么?走都走了,还要顺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