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们每人拿着一把寒光闪烁的银刀,修女则每人竖持一根血红色的蜡烛。
然后,持蜡烛的修女也散入场地当中,修士修女混在了一起。郁飞尘看向修女队伍的末尾,不着痕迹在人群中移动,直到和走在最后的路德维希会和。
“你们做了什么?”
他低声道。
“只领蜡烛。”
路德维希回答。
“我有火柴。”
路德维希颔首,没说话。
面纱之上,教皇墨绿色的眼瞳清醒淡然,他的银发从兜帽里滑落了一缕,蜡烛因为被苍白修长的手指握持,更显得鲜红欲滴,像一汪凝固的血。
眼下一点微光,虽本人面无表情,它却如同慈悯的泪迹。
这副并不多言的样子让郁飞尘不由想到了被他问话的那几个修女。
还有修女的话。
“修女与外人过多说话,有损神明的圣洁。”
过多说话,有损神明的圣洁。
有损圣洁。
他不是个多话的人。但偏偏在这个时候,居然想和这位陛下多说几句话了。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下一刻,不知从哪里,奇异的乐声传来,其中的鼓点毫无规律,吹奏声时而高亢时而呜咽。修士修女们像是得到什么信号,在乐声响起的下一刻全部转身,面朝盐盘的方向。
仪式开始了。
只见修士与修女们规律地按照铁架排成光线的形状,开始随着乐声舞蹈,做出一些奇异的动作。
有时双手交叉抱胸,有时身体乱舞,有时将双手举向天空,有的动作诡异到几近癫狂。修士与修女们的身体也能僵硬地弯折向各个方向。再后来,他们的队伍开始有规律地移动,绕圆环转圈,或者向别的地方流动,交换位置。
郁飞尘尽力跟着他们的动作和队形,虽然不算熟练,但别人都在专注自己的舞蹈,没人注意他动作是否合格。
最后,每个修士都规律出列,用最中央盐盘上的盐山刮碰了一下自己的银刀,再退回原来的位置。修女则将鲜红的蜡烛贴于额头,向盐山长躬敬拜。
日光又昏暗了一些,山巅刮起风来。奇异的乐声中出现一声嚎哭一样的长号,所有人的动作在那一刹那停了!
郁飞尘跟着停住。
停了一刹,又动了。
接着,人群开始没有规律地混乱交错起来。郁飞尘观察周围,发现是修士在寻找修女,找到一个后就在附近铁架前站定不动,似乎和她结成了对应。
于是他伸手按住身前银发“修女”的肩膀。
队列流动的时候,路德维希一直在他不远处,但白松和裘娜不见了,希望他们能在一起。
结对还在继续,乐声逐渐高亢绵长起来,回荡在山巅云层中,像一声又一声的呼喊。
又过一会,所有修士和修女都结对完成。每对都站在一个黑铁架旁边。那三根铁长条组成的黑铁架高度及腰,就像……
就像个解剖台,或者说一张窄床,刚好能躺下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