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将他鬓边这几日生出的白发捋了捋,别在耳后。
“从和你说起,我要回家的时候。”
我就知道我爹爹永远不会来找我了。
三年前,四皇子蔺景初举兵谋反,当时孤城断水断粮,我爹散尽家财用尽人脉,换成一车车的粮草和兵器,从密道进城,最后让四皇子兵马一改颓势,联合二皇子的叛军目指皇城。
最后也是这笔巨款集结了异人精兵,在殿上两人交锋之际,人群中一支冷箭结果了二皇子。
阿初当上了皇帝,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我贬为庶民打入冷宫,第二件事就是清算巨贾,安抚士族。
毕竟这场战争谁都没料到商贾竟能有撼动朝纲之力。
最疼爱我的爹爹,娘亲还有哥哥们,姜府的所有人都被押往刑场枭首示众,我因为削位替代,苟且偷生至今。
原来我可以回去的家,早就没有了。
“我爹娘行商本分,施善积德三十余载;我哥哥为了能摆脱低贱的商籍读书,受尽嘲讽终于能有科考机会;我的小哥哥才比我大一岁……”
“阿初,我们新婚时也曾谈论佛教因果,可他们有什么错?”
佛说皆有业报,是不是我害死了他们?
“皇上,我以为我可以一辈子骗过自己的。”
那是我第一次没有叫蔺景初的名字。
10
那日后,一箱箱珠宝运向我的小院。
原本破落的小院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收拾得干干净净。
象牙箱子在我面前逐个打开,五湖四海的珍奇宝气映着墙壁,倒真有些“蓬荜生辉”的意思。
“姜姑娘好福气,皇上会再为您盖寝宫,如今妃子住的地方他说配不上您哩。”
新来的周嬷嬷据说是蔺景初为我找来的同乡远亲,一进门便亲亲热热地拉着我的手捂着。
“再过一月就是新年了,姑娘得多穿点,皇上看了心疼的紧。”
我笑了笑,也回握住她,感觉暖洋洋的。
这双手像是做过些活计的手,握起来干燥而结实。
跟百草的不一样,她的手总是因为饥饿而冷冰冰的,小小的,连我的手都包不住。
我偶尔会跟周围宫人提起百草,他们总是强笑着安慰说那小姑娘是个没福分的,压不住富贵。
我冷笑。
若真是这样,那百草为什么在姜家能活得好好的?
他们在这鬼地方呆久了,总是最聪明、最知道见风使舵、又是最无辜的。
几乎每一位宫人,都在我面前或多或少提了两句皇帝有多珍视我。
不置可否的,蔺景初出征归来后确实对我很好很好。
我与他新婚时虽是恩爱,但也没有到了昏了头宠溺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