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关看来是过了。詹知美滋滋把杯里的热水喝完,不停瞅人,那道砸出来的口子在他左额角,两张创口贴横着护住,顶端还是留了点猩红痕迹。
她一骨碌站起来:“老板,你那儿没贴全。”
“什么?”段钰濡下意识抬手碰额。
“哎别动别动。”詹知挪步过去制止,在校服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张同样粉粉嫩嫩的hellokitty,“我这儿有,最后一张,你可真幸运。”
骄傲的口吻,也不知道是谁让他受的这伤。
段钰濡坐着不动,任女孩叁两下撕开包装,找地方丢的时候,他摊开手,两张塑料白片就飘到了掌心。
她站着,高出他一截,校服在手臂动作间晃荡,皂荚的味道浅淡,混上阳光炙烤的暖味,飘忽到人的鼻息。
比那些所谓大牌酒啊香啊的都要好闻。
段钰濡轻屏气:“詹知。”
“嗯?”女孩稳稳将创口贴粘上那点血痕,叁个hellokitty并排,滑稽又萌。
“你需要钱,对吗?”
“是啊。”想从抠门的舅妈手里拿到钱跟做梦一样难,詹知的生活费基本来源于代写作业,这一行,她写得又快又好还便宜,不愁没业务。
“我会继续资助你。”
“好呀,谢谢老板。”
男人微顿。
“…除此之外,如果你有其他需要用钱的地方,我也可以给你。”
手指抽离纸贴边缘。
詹知总算觉出点味儿来了。
低头,顶着叁个粉嫩创口贴的漂亮男人仰首,却像俯视,疏淡的眉眼缓慢浮现笑意,不是安抚,不是示好,而是——
笃定。
“左边胸袋里有一张卡,里面是叁百万,没有密码,如果你能接受,就把它取出来。”
门上锁了吗,为什么过去这么久还没人来带她走。
詹知看着段钰濡。她背光,他整个人埋进她的阴影,可那不对,分明是他要把她拖进黑泥深渊,偏偏,她无法拒绝这急转的事态、以及恶魔的引诱。
两张脆弱塑料片揉皱在男人掌心。
女孩的手指坠落下来,蹭上他的衣摆,小蜗牛慢爬般往上攀岩,划出一道长长的火辙,段钰濡被滚烫的温度燎到,睫毛颤动。
她在胸袋的位置停下。
呼吸,萦绕、飙升、喷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