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过满怀犹豫地走了趟十王府,结果一下见着了三位皇子,只差当今皇后所出的那位就集齐了。
朱谨治话快,先跟她介绍:这是我三弟。
沐元瑜把药碗交给迎上来的内侍,上前行礼问了安。
三皇子朱谨渊十分和气,笑着站起来搀扶住了她:沐世子不要客气,沐家先祖乃是太祖膝下的义子,你我关系与别的臣子们不同,兄弟们当亲近些,便唤我一声‘皇兄’也使得的。
沐元瑜幸亏把药碗给人了,不然得泼出来——天家这三位皇子殿下的性格真是太分明了,那都是几辈前的事了,她跟李飞章打嘴仗拿出来压一压他还行,多大脸跟正经皇子论兄弟
朱谨渊这自来熟得她简直牙疼。
只能连称不敢。
但朱谨渊仍旧很亲切,朱谨深捧着内侍传过来的药碗要吃药,没有说话,他就和朱谨治两个一句一递地聊,时刻不忘把沐元瑜拉进话题里去。
讲真,沐元瑜并不怎么想说话,她不是对朱谨渊有意见,三兄弟里,前两个一个傻一个冷,朱谨渊的态度其实算是最周到的,但——这是朱谨深的居所。
她是来探朱谨深病的。
那和朱谨渊聊得火热算怎么回事呢
朱谨治天真不懂社交礼仪,她难道也不懂
不好表露出来得罪朱谨渊,只能适时以微笑附和。
朱谨渊以为她初来腼腆,就更主动找着她说话,问她来京里习不习惯,吃住如何,又告诉她京里有哪些好耍有趣的地方,可以带她去逛。
这是一个非常有心的主人家了,唯一的问题是,这不是他的家,真正的主人正喝着药。
据说不怎么喜欢朱谨深的皇帝那日在这里,都止住了要问她话的意思,改成陛见时再说,朱谨渊待她这样好,怎么不替自己兄长稍稍考虑一下
朱谨治一个傻子进来也还知道先关心一下弟弟的药。
沐元瑜记得张桢提到三皇子时是说他和气温煦,现在对照着看也不能算错,但放置在这个场景里,就是有点怪。
因为她的有效回应不多,便说话也是一些多谢三殿下之类的套话,朱谨渊终于不大说得下去了——朱谨深又不发一语,他难道真跟朱谨治聊得下去
遂站起来笑道: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沐世子,一时不察,多说了两句,搅了二哥的清净了。
朱谨深道:哦。不是你见着了沐家的马车停在外面,使人上去问了吗
……
有生以来,沐元瑜经历过的比这还尴尬的场景不多。
这一巴掌扇得太狠了,她几乎都能听见忽然安静的空气里那道破空而过的风声。
他们兄弟有不和私下起争端还罢了,但此刻她还在场。
多大仇。<br>沐元瑜礼貌性地回
貌性地回避了不去看朱谨渊的脸色,她觉得他此刻应该恨不得把那句话的每个字都重新塞回嘴里去。